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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想要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2026-10-19 23:53:06 作者: 在天之盡頭吟唱

  周詩韻,稍微有些自己的想法。

  她是一個大學導員,說起來還算是一份不錯的工作,但這個事情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她在二十二歲大學畢業的時候,選擇了「導員保研」這條道路,換言之,當兩年大學導員,然後保研本校。

  現在她也才二十三歲而已。

  不過,這條路本身就很複雜,首先你要是班級的班長或者團支書。雖然大學的班級形式非常鬆散,這兩個職位也並不好獲得。

  不同於初中高中的職位,在大學,這兩個職位是有切實利益的。

  對應的,事情也會很多,同時你還要加入學生會,然後再老師面前不停的刷臉,組織參加各項活動——最低的要求是不能有掛科……隨後在各種「關係」的幫助下,才能在眾多報名者當中脫穎而出,成為一個大學導員。

  可以說,她是最不像是學生的學生。

  明明保研之後還要讀三年研究生……她初高中的時候好歹還算是半個學霸。

  可是到了大學之後,她卻比任何社會人還像是社會人,不管是跑出去外聯拉贊助,還是組織學校內,班級上的各種活動,能夠做的事情她都做過。

  來到這個島上之後,差個一周左右的時間,就要一個月了。

  

  換做是過去,她永遠不會想像,僅僅是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的生活竟然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全女的營地組建失敗。

  她大概知道當時蘇清寒的想法,陸沉和林野不是一定要放逐——但那個時候,放逐一兩個人,正好可以讓其他人都凝聚起來。

  讓葉楚楚這個打拳的選手出來叫喊,也是為了讓大家能夠服從她的命令,同意調配。

  不得不說,這個人很有手腕。

  但有手腕又如何呢?

  在這樣的荒島上,只有二十多個人的情況下,人類是沒有辦法社會化的。

  一切都會變得更傾向於原始社會。

  你再有什麼社交的手腕,大家吃不飽飯,心裏面就會有壞水冒出來,什麼仁義禮智,什麼規矩,全都會化作虛無,只要能夠弄到吃的……

  唐雪這人靠不住,雖然在陸沉和林野看來,這個女人似乎還算是有些價值,可事實上呢?

  這人弄不來吃的。

  柳如煙在做什麼,周詩韻看的很清楚。

  顧夏和唐雪具體聊了什麼,大家不知道,但或許和她們有關。

  這裡一共就二十一個女人,加上陸沉和林野,一共只有二十三個人。

  一個班級都至少有三四十個人。

  當過導員的周詩韻比誰都清楚,小團體之類的的確是存在,但是在這種人少的環境當。

  「個人」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不是說一定要靠著小團體活下去。

  個人的選擇相較於團體的選擇,或許才是更重要的。她不能代表任何團體,她只能代表她個人,她也不能真正去依靠某個團體,真正能夠依靠的,還是自己個人。

  想要在那裡什麼都不去想,等著別人安排,然後過上好日子?

  在這種條件下,怎麼可能辦到?

  而且林野和陸沉看上去也並不像是那種會為了別人做貢獻的那種聖人。

  她不能光是想著靠著唐雪和顧夏兩個人吃飯,是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靠得住?唐雪還算是個知識分子,那顧夏——

  她是對顧夏有些了解的。

  說到底,如果要說女人們當中最恨的——除開作為僱傭兵的黑羽之外,周詩韻覺得顧夏就是最狠的人。

  她聽自己的導師以前說過。

  出海這種活,即便是男人幹起來都很辛苦。常年漂流在海上,精神容易出問題。

  當然,顧夏工作的這艘船,是昂貴的遊輪,航線周期也不會太長,主要是接待達官貴人——但這種活,一般不是太缺錢的女人,不會太考慮。

  顧夏顯然就是一個缺錢的人……而更重要的是,當下這個時代,女人只要願意墮落,那麼錢可以來得很快,何況像是顧夏這種長得很好看的人。

  可是對方沒有,對方寧願守在海上。

  當然,也不是不能理解為,對方想要依靠這個機會,在遊輪上釣一個金龜婿,事實上,很多女人去遊輪上做陪侍也是有著這種想法。


  然而顧夏不是,她是正兒八經的「船員」。

  這多狠啊!

  將心比心,換位思考,周詩韻覺得,自己絕對是做不到這種事情的。這說明這個女人為了掙錢不辭辛苦,同時又能夠一直非常堅定的拒絕誘惑,守住底線。

  這種人不是狠人,什麼人才是狠人?

  她毫不懷疑如果有必要的話,顧夏甚至有殺人的勇氣。

  在這個島上的時候,無論到了什麼樣子的境地,這個名為顧夏的女人,始終都很冷靜的模樣,而與之相對的——「聰明人」唐雪,說起事情來的時候,似乎頭頭是道,真的要她做點決定,幹活的時候,她有推推拉拉……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婉身上。

  「婉兒姐。」

  林婉回過頭來,她手裡用藤蔓編織著什麼。

  她是個肯幹活的,亦或者說——她不得不通過幹活來讓自己覺得「安心」,曾經作為建造組的一員,在陸沉和林野那裡幹活,那短暫時間當中感受到的安心感……她試圖通過自己的勞動來重新獲得。

  然而不一樣。

  這個營地當中沒有男人。

  她比誰都清楚女人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自己一畢業就直接相親找了一個工程師結婚?

  首先是對方的職業非常符合自己的心意,收入高但是忙碌,而且人比較單純,只要自己吹吹風——做出一副喜歡對方的樣子,對方就會為了「事業」而不斷的奮鬥。

  自己就可以在家裡做闊太太。

  事實上也是,她二十三歲和對方相親第一次見面,二十四和對方正式結婚,二十五歲,對方就被派到海海外分公司當經理。

  兩人就很難再見面了。

  這一次,本來是對方好不容易搞到的假期,要和自己去旅行什麼的……結果現在……

  雖然對於自己的丈夫並沒有多麼深刻的感情——畢竟相親認識的,她和對方結婚只是因為對方條件合適,但她更清楚一點……

  有男人在和沒有男人在是兩回事兒。

  女人依靠男人——這個被葉楚楚那種人會嗤之以鼻的想法, 對於林婉來說,是她的生存哲學,她過去的人生就是這麼來的。

  小時候依靠父親,出社會依靠丈夫,以後的話,她希望自己能夠生一個兒子,以後能夠依靠兒子。

  這樣子不獨立?

  別招笑了。

  有人依靠難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嗎?總不能一邊依靠別人,還一邊要說自己獨立吧?

  要不然,就是長得太醜性格太差,沒有人願意給你依靠?

  「詩韻,有什麼事情嗎?」

  「你覺得,陸沉怎麼樣?」

  周詩韻試探著詢問。

  「什麼怎麼樣?」林婉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周詩韻看著林婉:「你別把我當傻子!那天讓你去找陸沉,你去了——你不要告訴我你不懂她們是什麼意思!」

  趙曼看了過來。

  她聽見了兩個女人的對話。

  這會兒顧夏和唐雪跑到一邊去談話了……你周詩韻想要做什麼?

  林婉聽到周詩韻的話,臉色微微一變,但她隨即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想去投靠他們,是不是?只是你不敢確定,對方要不要你,畢竟你是有過男人的。你那天去,就是想要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看看他們能不能接受你。」

  林婉的表情頓時有些動搖,她不是什麼素質很高的人,但沒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被人看的如此清楚。

  「你不用否認,我記得你當時的表情,你知道嗎?半年前,我帶的班級上的一個學生,女大學生,被抓了,我身為導員還為此寫了一份檢討,扣了工資,她出去賣了,走得網上交易,然後被抓了。

  等到她被抓住了我才知道這個事情。那時候我才想起來,在那個事情發生之前,她找過我,問我有什麼可以勤工儉學的地方沒有。我說我們學校不鼓勵這個。我自己也不鼓勵在應該學習的時候去打工。我說如果缺錢的話,我可以幫忙問問學校有沒有什麼獎學金助學金之類的東西。

  實在不行,也還有大學生無息貸款。


  然後她說她知道了,當時她的表情,就和你那個時候的表情一樣。

  你當時在想什麼,我想不用我多說。」

  趙曼意外的看著周詩韻,她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經歷過這樣子的事情。作為律師來說,她個人對於這種事情是無感的。

  畢竟類似的案子一年不知道要見到多少個。

  反正個人有個人的故事。

  「所以你想說什麼?」

  這種事情,別人戳穿,是非常讓人難看的, 即便是林婉,也沒有了什麼好臉色。

  她用一種有些怨毒的眼神看著周詩韻。

  一時間看的周詩韻心裡有些涼涼的。

  但是她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有些事情,人自己做得出來,卻懼怕被人說出來,你若是說出來,那就會成為他的仇人。

  她早就是做好了準備,才來和這個女人說這些話的。

  「我可以幫你去他們那裡,但是你要給我相應的報酬。」

  她突然語出驚人。

  林婉臉上的表情略微收斂,她疑惑的看著對方。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如果我能夠保證陸沉他們收下你,如果你得到食物的話,要分我一半,這個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林婉的回答比想像中還要快。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辦法, 但是如果我去了那邊,我如果要返回和你的交易,那你拿我其實是沒有辦法的。我不相信會有這樣好的事情發生,所以你絕對還有別的目的,雖然我想不明白,但你不要把我當傻子。

  我不是聰明人,但我自認為,我還是拎得清的。」

  周詩韻意外的看著林婉,她沒想過會從這個女人口中聽到這種話。

  拎得清……

  這三個字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實在是太難了。

  很多人是認不清自己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就要這樣子下去嗎?她們兩個人不是好說話的,我們在她們眼中只是一種商品。」周詩韻突然說,她的目光落在了趙曼身上,「趙律應該也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趙曼退後兩步:「別亂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不背鍋嗎?這島上你就算是留證也沒有用,二十多個人,不靠律法來統治,趙曼。是靠暴力和人情。是和某些人關係好,其他人就不敢欺負你,是擁有活下去的力量,所以能夠活下去。」

  她這話說得比之前更加殘酷,女人們不是蠢蛋,她們都已經明白,在這個地方,想要活下去,靠著過去的那些東西已經是辦不到了的。

  可是,要依靠的東西,是什麼呢?

  大家卻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此時此刻,周詩韻終於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隨後,她的語調變得有些柔和:「我們組的人和他們關係還可以,他們能夠活下去,我們活不下去,我們必須要依靠他們才能夠活下去——這就是最簡單的事情,婉兒姐,曼姐……在這個島上,我們,想要過上什麼樣的生活,你們真的有好好考慮過嗎?」

  正好是這個時候,一種香味瀰漫在空氣當中。

  唐雪和顧夏臉色不是太好看的走了過來,他們的手中拿著三個竹筒。

  「柳如煙說,陸沉他們做了竹筒肉,說是李娜和陸沉光是採集各種香料就用了兩天的時間……」即便是顧夏,也看著手中的竹筒咽了咽口水,「她說她們一個人分到四個竹節,她自己吃了一個,剩下三個,給我們帶了過來……

  我們分一分,把這個吃了吧?畢竟是熟的,也保存不了」

  想要過上什麼樣子的生活?

  一節竹筒到底有多長呢?

  大概就和手掌的寬度差不多,至於說有多粗?其實也就食指和拇指圈起來的大小。

  一個人,有四個竹筒嗎?

  八個人,三十二節,那如果變成十二個人呢?好像,每個人也能分接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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