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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悽惶

2026-10-19 23:56:55 作者: 齊靈公

  張正道無奈道:「爹,娘,這蔡京,與米蘇黃並列,是個書法大家,他的字,在市面上,可是千金難求。」

  「呸!」

  張大戶滿臉不屑道:「這等只知道禍害百姓的奸賊,寫的字還會有人買?」

  「腦袋被門擠過了,才會買他的字。」張大戶罵完之後,才想起自家的傻兒子,可是花了足足五百兩黃金,買了蔡京的一首詩。

  於是,張大戶焦急問道:「大郎,你腦袋沒有被什麼擠過吧?」

  余氏亦是擔憂地望向他,之前張正道就被人打傷過頭顱,昏迷數日不醒,還是被一個路過的雲遊道人給救醒的,是不是落下什麼病根了,要不然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傻。

  張正道哭笑不得,只好安慰老兩口道:「我沒事,怎麼就說不明白了,等到明年五六月份,你們就明白了。」

  張大戶眼睛一瞪,又問道:「那五百兩黃金,哪裡來的?」

  張正道猶豫片刻,不敢說出實情,只好支支吾吾道:「五百兩黃金……我賺的,靠賣體力賺的。」

  「胡說八道,你這幾斤幾兩,能有多少力氣,能賣上幾個銅錢?」張大戶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這個小王八蛋是跟誰學的,滿嘴謊言,沒有實話。

  張正道苦笑道:「爹,您是不知道那榨汁機有多厲害,每次賣完力氣,我都渾身酸軟,氣力皆無,這錢是真的不好賺,就您老這樣的,只怕連一個銅錢都賺不上,也就是我,年輕力強,才能勉強應付。」

  

  張大戶聽的是雲裡霧裡,不明所以,不耐煩道:「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行了,你也是大人了,我是管不了你,以後不要再惹你娘擔憂。」

  「明日備些禮物,去吳家道歉,別看吳千戶只是個小小的巡檢,但是官職再小,那也是官。」張大戶正色道。

  「我知道了,爹。」張正道不敢頂撞,應承下來。

  張大戶突然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來,走了兩步,來到余氏坐著的胡床旁,彎腰從床下摸出一個物件來。

  「對了,等會跪到這上面。」張大戶將那物件扔到張正道腳下,而後便揹負雙手,得意洋洋的離去了。

  看著腳底下的搓衣板,又看了一眼余氏,張正道不禁在心中感嘆:「勿以惡小而為之,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這不,報應來了。」

  「娘,孩兒一路車馬勞累,身子骨有些乏了,就先告退了,晚些時候,再來侍奉您老。」張正道轉身便想溜之大吉。

  只是,余氏卻開口道:「站住,犯了錯就想跑,當我張家的家規是不存在嗎?」

  「家規?娘說的是什麼,孩兒怎麼不知道?」張正道轉回頭問道。

  余氏一指地上的搓衣板,道:「這就是家規,給我跪下。」

  張正道哀求道:「娘,我怎麼不知道,張家何時有的這條家規?」

  余氏眼睛一瞪,說道:「就是在你私自逃婚之時,定下的這條家規。」

  「少囉嗦,跪下。」余氏板著面孔,不像是在說笑。

  張正道瞅了瞅地上的搓衣板,再瞅瞅余氏。

  「跪下。」余氏一指那搓衣板,語氣嚴厲,眼含煞氣。

  張正道只好哆哆嗦嗦地,將雙腿彎曲下來,準備跪到上面。

  只是,未等跪下,門帘被掀開,帶入一股冷風,卻是俏金蓮跑了進來。

  四個多月未見,這金蓮是越來越漂亮,張正道笑容滿面,剛想開口說話。

  潘金蓮卻焦急叫道:「大郎,張六有急事找你,他說武大死了。」

  張正道笑容僵住,而後站直身軀,也不管余氏和金蓮,轉身便往外面跑去。

  「娘,這回是真有要緊事,回來再跪您那搓衣板。」張正道的聲音帶著急切,大步流星般衝出屋子。

  只留下余氏和金蓮,二人面面相覷。

  武大,是誰?

  卻說張正道衝出這處院子,快步趕到前院,便見張六正在焦急的來迴轉圈,見他來了,迎上前來,急稟道:「大官人,我剛剛聽馬棚的杜喜哥說,武二哥的哥哥武大死了,便趕緊叫金蓮去後院找您。」

  張正道是又驚又急,這好端端的,武大怎地會死。

  「武大哥究竟是怎麼死的?」張正道問道。


  張六卻是搖頭道:「小人也不知,杜喜哥說的也不怎麼清楚,他只說好像是在獅子樓里出的事情。」

  張正道是真的焦躁,怎地又和獅子樓扯上了關係。

  「快備馬,快帶我去武二哥家。」一想到武松回到家裡,發現自己的哥哥武大死了,若是真與獅子樓脫不了干係,只恐怕這幾個月的辛苦,全部白費不說,搞不好還會與武松鬧翻。

  「真他娘的!」

  張正道心中惱怒不已,爆了句粗口,焦急催促張六快去備馬。

  不多時,兩匹駑馬奔出張府,直朝著城西石橋巷而去。

  一路催馬揚鞭,不知道撞翻了多少路邊的攤販,惹起一陣陣叫罵。

  張正道心急如焚,在張六的引領下,急匆匆奔著武松家中趕去。

  一刻鐘後,兩匹駑馬,載著二人,停在武松兄弟二人租賃的小院外。

  張正道翻身下馬,便大踏步進了院子。

  但見堂前置放著一口棺木,武松披麻戴孝,跪在地上,正在往火盆中添著紙錢。

  旁邊跪著一個小丫頭,亦是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用衣袖抹著眼淚。

  而在她旁邊,則是站著一個年輕漢子,束手而立。

  「武二哥,發生什麼事情了?」張正道進屋便問。

  武松雙目赤紅,盯著張正道,卻不說話。

  張正道下意識想要後退,卻忍了下來,反而再上前一步,繼續問道:「武大哥怎會死?」

  武松站起身形,一把揪住張正道衣襟,怒目圓睜,高聲喝道:「我那哥哥,死的好苦。」

  張正道被他揪住衣襟,心中亦是七上八下,提心弔膽,這武松性如烈火,此刻情緒也不太穩定,可別傷了他這條性命,當下便也大聲叫道:「武二哥,你冷靜一下,究竟發生何事?」

  那站著的鄰居姚二郎,上前攔住武松,拽住他的胳膊,勸道:「武二,你且鬆手,休要傷人,武大哥之死,與旁人無關。」

  武松鬆開張正道的衣襟,又跪在地上,繼續為武大燒冥用紙錢,隨即便放聲大哭。

  這武二自幼被大哥拉扯養大,武大勝似親父,兄弟二人,相依為命,哪成想,如今卻是陰陽兩別,再難相見。

  武松心中悽惶,取酒澆奠武大,直哭的是肝腸寸斷,聞者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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