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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狐假虎威

2026-10-19 23:57:26 作者: 齊靈公

  太祖皇帝,陳橋兵變之後,黃袍加身,奪了柴家天下。自大宋開國起,趙匡胤就立了誓碑,「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

  大宋歷任官家,對於教化之事,都非常看重,因此,境內遍設牢城營,用以教化罪囚。

  開國之初,為了完善刑制、寬貸死罪,更是為了緩解募兵之困,為各地增加兵員,朝廷便設立了配隸之法。

  除去判處死刑的重囚外,其餘囚徒,皆被押送本地或者外地牢城營中服役,罪囚不僅受那刺配之刑,有的還會被列入廂軍軍籍,參與戰場廝殺,因此這些罪犯也被人喚作是「賊配軍」。

  這牢城等級,主要根據地理遠近劃分,比如最低的懲罰配合最低階的牢城,本地牢城最低、鄰州其次、之後便是五百里、一千里、二千里、三千里、廣南、遠惡之地,刺配沙門島則是最為嚴重的懲罰。

  此時的刑罰,徒罪一般以刺配五百里牢城來賦刑;流罪一般指流放邊關做苦役的罪,這種則是刺配千里之外的牢城;而遠惡州軍牢城則關押的是罪大惡極的重犯。殺人至死者,最少需要刺配遠惡牢城。

  而這孟州城中的「安平寨」牢城營,便是這樣一處所在。

  此時,這「平安寨」牢城營里關押著三百多個囚徒,管營姓施。

  「大官人,我剛剛打聽到,那老管營有個兒子,喚作『金眼彪』施恩,使得好拳棒,是本處的一霸,在此間東門外一座名喚快活林的市井,經營著一處酒肉鋪子,手底下有數十個亡命之徒,都是那牢城營里的囚徒。」陸小乙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說與張正道聽。

  「金眼彪施恩?」張正道怎會不知道這個人,但是此刻還顧不上這所謂的「小管營」。

  按照朝廷舊制,犯人初到牢城營,便要先打一百殺威棒,以示懲戒。

  武松初來乍到,又是剛直的硬漢子,只怕不會與那老管營打點,若是挨上那一百殺威棒,不死也得丟去半條性命。

  二人快步來到「安平寨」外,陸小乙上前與那守門的一個軍士言語幾句,又使了一兩銀子,那軍漢這才進去裡面稟報。

  不多時,那軍漢又快步出來,請張正道入內。

  接了陸小乙遞過來的錢袋,留他在外面守著車馬,張正道便跟在那軍漢身後,入了這牢城營。

  待到了點視廳前,張正道抬眼便看見一位留著山羊鬍須的中年文士端坐在正廳之內。

  施管營問道:「你這小官人,姓甚名誰,尋我何事?」

  「在下鄆州張正道,見過管營相公。」張正道施禮笑道。

  張正道也不與他周旋,逕自上前幾步,將手裡提著的銀子,放到那管營的桌案上。

  

  「這是紋銀一百兩,只求相公對新來的囚徒武松,照顧一二。」

  施管營盯著桌案上的銀子,目光有些深沉,暗自思忖。

  張正道知道只使銀子,也不穩妥,便又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攤開鋪到桌案上,笑道:「在下與蔡京相公也有些淵源,這是他老人家前些日子,寫給在下的字,用以模仿練筆之用。」

  這一大殺器祭出,嚇得施管營心中一顫,急忙俯頭細看。

  蔡京的字跡,天下聞名,作為一城管營,也有些眼力,自然是識得。

  藉著施管營認真看字的間隙,張正道又接著道:「依著眼下這個時間推算,只怕蔡相公已經被官家召回了汴京城,這其中的用意,管營相公能明白麼?」

  施管營心裡又是一驚,官家將蔡京召回汴京了?

  張正道伸出右手,將桌案上蔡京的字,收了起來,貼身放好,又後退兩步,站在廳上,負手而立。

  施管營心念轉動,大笑道:「既然是蔡相公的人,我自當予以方便。」

  「來人,傳喚新來的囚徒武松。」施管營收了銀子,便令人將武松帶來。

  片刻後,便見五六個軍漢,押著武松進到點視廳來。

  武松一眼瞧見站在一旁的張正道,心中雖是疑惑,卻也不與他說話,只站在那裡,看向施管營。

  「給囚徒去了行枷。」施管營吩咐。

  自有軍漢上前,替武松摘掉了脖頸之上的枷鎖。

  武松扭了扭脖頸,骨骼發出脆響,覺得舒緩許多。

  施管營看了一眼一同進來的差撥,那差撥得了管營相公的眼色,只以為要打這個不知好歹的囚徒。


  「你這囚徒,可知太祖武德皇帝舊制?」差撥將眼睛一瞪,高聲叫道。

  方才他去到關押武松的單身房裡,直以為這新來的囚徒是個識時務的人,通曉這牢城營里規矩。

  哪成想武松非但不主動獻上孝敬的銀兩,還言說只有一對拳腳相送,氣的差撥勃然大怒。

  聽見這索要錢財的鳥人喝問,武松大笑道:「什麼舊制,沒聽說過。」

  差撥陰笑道:「但凡初到配軍,須打一百殺威棒。」

  武松道:「要打便打,囉嗦做甚。」

  這差撥看了一眼管營,見他沒有開口,便獰笑一聲,對著那五六個軍漢道:「兜拕起來,給我狠狠的打。」

  軍漢上前,準備將武松兜起來打。

  武松卻叫道:「打便打,用不著兜住,我若躲閃,便不是好漢,我若喊疼,也不算好漢。」

  那差撥見他還敢嘴硬,更覺憤怒。

  武松繼續道:「若是打的輕了,我不快活,煩請用些氣力,替老爺松松筋骨。」

  施管營這時開口道:「你這囚徒,真是好笑,怕是途中患病,傷了腦袋。」

  武松將眼一瞪,回道:「你卻是說錯了,這一路之上,酒肉吃得,好不痛快。」

  施管營笑道:「你這廝,倒是有些意思,這一百殺威棒,權且記下,待到日後你病好了再說。」

  差撥見管營竟是不打了,有些疑惑,但是又不好開口詢問,只是站在一旁,靜待管營吩咐。

  哪成想,這武松是當真執拗,竟然道:「打便現在就打,不用記下,免得日後心裡還要天天記掛此事,好不煩躁。」

  施管營頗為無語,看了一眼張正道,只好揮手道:「這牢城營里的天王堂,少個灑掃的看守,便罰你這囚徒,去那裡燒香掃地。」

  差撥卻是吃了一驚,不明所以地看著管營,又看了一眼武松,最後突然看見廳中站著的張正道,若有所思。

  施管營也不待武松說話,便令人將他押送去天王堂。

  「謝得管營相公照顧,若是日後,官家大赦天下,還請相公可以高抬貴手,放武松還鄉。」張正道拱手一禮。

  施管營道:「蔡相公的人,我自當照顧,小官人勿慮。」




  張正道又與施管營說笑了幾句,隨後又從懷裡取出十兩銀子,塞給那差撥,請他對武松加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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