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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大舅哥的難處

2026-10-19 23:58:51 作者: 齊靈公

  孟三姐撥動一下算珠,皺著眉頭,低頭在核對著帳目。

  薛嫂進來,未說話,先笑了一聲,而後才道:「恭喜大娘子。」

  見是薛嫂來了,孟三姐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相迎,疑惑問道:「薛嫂,奴家能有什麼喜事?」

  薛嫂將提著的花廂兒放下,笑道:「自然是大娘子有喜事。」

  孟三姐不解其意,吩咐丫鬟蘭香,去取一盞福仁泡茶,來與薛嫂吃。

  兩個人分賓主坐了,薛嫂迫不及待道:「實話與大娘子說了,今次上門,還是為娘子說媒。」

  孟三姐面露不悅,道:「薛嫂,我家男人才死一年,我要是改嫁,不得被街坊鄰里的吐沫星子淹死。」

  薛嫂笑道:「大娘子勿要再拿這話推脫。」

  孟三姐道:「不是奴家推脫,那西門慶,卻不是個良人,薛嫂要是再與那人說媒,休怪奴家不理你。」

  薛嫂笑了笑,道:「莫非大娘子還不知,那西門慶早被人打死哩。」

  孟三姐確實還不知道此事,好奇問道:「何時的事情?」

  薛嫂走街串巷,自然訊息靈通,當下便把武松失手打死西門慶的事情訴說了一遍。

  孟三姐慶幸道:「若是奴家先前聽了你的話,嫁給那人,卻不是害我又做寡婦。」

  薛嫂尷尬笑笑,而後道:「今次我卻是來給大娘子說一個知根知底的良人。」

  孟三姐問道:「那人是誰?」

  薛嫂笑道:「便是那獅子樓的掌柜,張家大官人。」

  孟三姐一聽是張正道,頭搖的跟撥浪鼓般,直言拒絕:「薛嫂,那人卻也不是良人。」

  「他喚作『花公子』,家中女人甚多,奴家嫁過去,豈不是跳進火坑裡。」孟三姐情緒有些激動,起身說道:「薛嫂,奴家這手頭上,還有事情,就不相送了。」

  薛嫂見她要送客,哪能輕易肯走,連忙道:「大娘子,且聽我一言。」

  「你家那小叔叔,日漸大了,日後嫂叔之間,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時間久了,怕是街坊鄰里要嚼舌根子。」薛嫂見孟三姐聽進去了,又繼續道:「便是那娘家舅舅,也是不好相與之人,這段時日,我可是聽說,他沒少來家裡鬧。」

  孟三姐沉默不語。

  薛嫂繼續道:「那張大官人,只是與縣裡吳巡檢家的小姐定了親事,如今那小姐身上帶著孝,一年半載,都進不了他的家門。」

  「雖說你嫁過去是個二妻,但是實際上卻是個大婦,他宅里的大小事情,還不是都要你來操勞。」薛嫂見孟三姐神情有些緩和,知道她聽進去了。

  當下薛嫂又哀嘆一聲:「咱們女人,還不得指望著家中有個男人過活。」

  

  「我可是打聽過,他府里的親隨小廝親口說,那張大官人賽過嫪毐,若是大娘子嫁過去,少不了快活。」薛嫂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

  這話直說的孟三姐霞飛雙頰,羞赧不已。

  薛嫂苦口婆心勸慰著孟三姐,只把這美婦人,說的有些有些意動。

  一個巧舌如簧,百般勸解,一個細細思量,似是同意,二人在這裡屋裡,直聊了兩個時辰。

  卻說張正道坐在獅子樓里,與阮小七吃了些酒,帶著幾分醉意,正欲休息,大舅哥吳鎧卻找上門來。

  又令店裡夥計重新添了些酒菜,張正道笑道:「難得大舅哥找我吃酒,先飲一杯。」

  吳鎧飲了一杯酒,而後看向張正道,臉上帶著愁容,卻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張正道見他嘴巴蠕動,卻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笑道:「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吳鎧嘆了口氣,道:「妹婿,你卻不知道,我如今在那巡檢司里,只怕呆不長久了。」

  張正道問道:「何出此言?」

  吳鎧道:「自從我爹死後,那巡檢司里有個土兵,名叫趙伯彥,冒頭出來,拉攏了大多數人,處處與我作對。」

  張正道眯著眼睛笑道:「這事容易,新來的巡檢是誰,我與你拿些銀錢,打點一下,把那刺頭,踢出巡檢司。」

  「妹婿有所不知,那新任巡檢,遲遲沒有到任,因此那趙伯彥,才敢冒頭出來,與我不對付。」吳鎧又自飲了一杯。


  張正道不太了解這清河縣巡檢司的職事,便問道:「你們這些人,平日裡都做些什麼事情?」

  吳鎧介紹道:「這巡檢司駐紮在城北三里處,那裡扎了個寨子,管著百來個土兵,負責巡視這附近的鄉野村鎮,緝捕盜賊,捉拿私鹽販子,維持鄉間治安。」

  「其實與縣衙里的捕頭沒甚麼區別,只不過他們在城裡做事,我們這些人,就只能在鄉野中,風餐露宿。」吳鎧嘆道。

  張正道明白過來,想起「大刀」關勝,乃是蒲東巡檢,應該和病死的丈人是一樣的官職。

  吳鎧道:「我有心辭了巡檢司的差事。」

  「不知道妹婿這裡,還缺不缺人手?」吳鎧說出今日前來的目的。

  張正道自是雙手歡迎,他眼下諸事繁忙,只差得心應手的幫傭,況且這大舅哥既然在巡檢司中做事,自然是有些拳腳功夫,可堪驅使。

  「如此甚好,不如也將我那二舅哥叫來,他舞文弄墨,會寫寫算算,正好將我這店裡的帳目,一併管上。」張正道想起自家的二舅哥吳鏜,會些文墨,正好一起安排了。

  吳鎧喜道:「我這就去尋他來。」

  當下,酒也不喝了,起身便走。

  張正道見他如此急切,也沒阻攔,只回那間臥房休息。

  枕著雙臂,眼睛盯著房頂,心中有些煩心。

  一想到汴梁城高傑,張正道就睡不好覺,這廝遲遲沒有使什麼手段,莫非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只躺了一會兒,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暫時放下心中憂慮,思考起梁山大寨之事。

  等到孫三帶著銀錢回來,便打發阮小七回去,先把寨子建設起來,拉上些五七百個嘍囉,也算是有備無患,讓自己有個底氣。

  又躺著休息片刻,迷迷糊糊間,似是有一個人,推門進了房中,卻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說話。

  張正道倏忽驚醒,側著頭看去,只見一個佳人,垂著頭,正捧著一本書看。

  「你怎麼來了?」張正道問道。

  「官人回來,也不去家裡坐,奴家只好親自來尋官人。」這人抬起頭,露出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精緻面容,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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