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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偷得浮閒半日

2026-10-19 23:58:58 作者: 齊靈公

  當夜,那高安吃得酩酊大醉,被那兩個姐兒攙扶著,進了一間客房休息。

  見天色已晚,張正道便也宿在了麗春院,李媽媽有心叫上一個姑娘作陪,被大官人「義正言辭」拒絕了。

  這兩日,大官人接連耕地,身子骨有些乏累,想要將養上幾日。

  俏金蓮的好處先不說,便是那韋夫人,守寡四年多,久曠之身,一朝得了男人,哪裡肯輕易放過他,比之林氏,更加兇悍。

  大官人,是痛並快樂著。

  獨自躺在床上,張正道難得睡個好覺,一睜眼,便已是天光放亮。

  張六早就在麗春院候著,昨夜他趕回獅子樓,按著大官人的吩咐,準備了兩袋清河縣的「土特產」,今日一早,便帶來麗春院。

  一想到這兩袋「土特產」,要送給那高安,張六心中就痛惜不已。

  待那高安醒來,在兩個姐兒的服侍下,又是洗漱沐浴,又是篦頭更衣,一副精氣神十足的樣子,令張正道甚為佩服。

  又陪他吃了早飯,張正道便奉上那兩袋「土特產」。

  這高管事只看那份量,便已是滿面笑容,直誇張正道會做人,有前途。

  待吃飽喝足,高安打了個飽嗝,在兩個軍漢的護送下,坐上車直往鄆州城方向而去。

  看著那輛華貴的馬車消失在街角,張正道收了笑意,皺眉思索。

  「哼,真是中看不中用的蠟槍頭。」昨夜服侍高安的一個姐兒,「呸」了一口,而後纏上了張正道的胳膊。

  

  「官人,也將奴家贖回去吧!」這姐兒吐氣如蘭,小香舌輕吐,誘惑著大官人。

  另外一個姐兒,不甘落後,亦是攀上張正道的另一條臂膀,嬌聲道:「官人,我們姐妹昨夜可是守了一夜空房。」

  張正道好奇問道:「那高管事,沒碰你們?」

  這兩個姐兒「呵呵」笑道:「那人像是死豬一般,睡在床上,我們怎麼叫喚,他都一動不動,只知道哼哼唧唧。」

  「我掀了他的衣物,原來,中看不中用呢!」這姐兒說起來,滿臉嫌棄。

  「是啊,官人,不如現在上樓,我們姐妹盡心服侍官人!」

  張正道笑道:「我還有事,過些時日,再來尋你們。」

  扯出胳膊,帶著張六,打馬去了。

  這兩個姐兒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一眼,誰也不服誰的扭頭進了麗春院。

  那李媽媽迎了上來,訓斥道:「大官人呢?你們兩個死丫頭,真是沒用,老娘不是告訴過你們,定要將他留住麼?」

  「媽媽哎,那大官人只怕也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貨,我們纏住他,都被他逃了去。」一個姐兒嗔道。

  「是啊,李媽媽,我這般容貌,他都棄之如敝,只怕也是個軟腳貨。」

  李媽媽不耐煩揮手道:「行了,行了,回屋去吧,真是沒用。」

  兩個姐兒,扭扭晃晃,一步三搖的去了。

  李媽媽苦嘆一聲道:「這大官人,話只說了一半,這衣裳到底要怎麼換呢?」

  卻說張正道回了獅子樓,一入臥房,董金兒扔在屋中。

  「昨夜睡在這的?」張正道問道。

  董金兒點點頭。

  「吃飯了嗎?」張正道再問。

  董金兒搖了搖頭。

  張正道便叫店裡夥計,取來洗漱之物,再準備些飯食上來,與董金兒一同吃些。

  此刻,高傑那廝的事情,暫時被蔡京擋了,心中陰霾去了,張正道心情大好,吃飯都覺得香。

  董金兒吃罷早飯,起身道:「官人,奴家先回去了。」

  張正道擦了擦嘴,笑道:「我送你回去。」

  二人沒有騎馬,只是信步在街上走著,路上不斷遇到些熟人,打著招呼。

  見張正道陪著董金兒在閒逛,其中一個老頭調笑道:「大官人,何時把董姐兒收入宅中?」

  張正道亦不惱怒,與這些和善的街坊言語道:「您老可是要上門隨些禮金?」

  那老頭笑道:「大官人恁地說笑,您那獅子樓,日進斗金,還差小老兒這幾個銅板?」


  張正道笑道:「老丈,我可是聽張六說,您老可是日日到我那獅子樓去,怎地,人老心不老?」

  老頭見被他說破,咧著缺了兩顆門牙的大嘴笑道:「大官人,你那獅子樓又沒說不讓進,小老兒只是去賣些瓜果。」

  張正道不稀罕說破老頭的心思,當下揮手道:「老丈,等會多拿些瓜果,送去王招宣府上,銀錢去獅子樓結算。」

  這老頭高興道:「小老兒這就送過去。」

  只是,待張正道走遠,老頭才疑惑道:「王招宣府,和這浮浪子有什麼勾聯?」

  路過王婆那茶肆,這老太婆追了出來,拉扯著張正道就往屋裡拽。

  「王乾娘,快鬆手,拉拉扯扯不像話,成何體統!」大官人虎著臉道。

  王婆笑道:「大官人,恁久沒見,也不來我這喝碗酸湯。」

  「且先坐著,老身這就去做,這當季採摘的酸梅,最是好喝。」王婆拉著大官人坐下,又對那有些羞澀的董金兒道:「董姐兒,快坐,陪著大官人說些話。」

  王婆挑簾進了裡間,去調製梅湯。

  張正道見董金兒還在站著,笑道:「坐吧,這王乾娘雖然嘴碎了點,但調的梅湯,還算可口。」

  如今已是四月底,正是酸梅成熟之時,味道酸美。

  董金兒便坐在了張正道的身旁,默不作聲。

  過了片刻,王婆端了兩碗酸湯出來,放到桌上。

  「大官人,快嘗嘗。」王婆笑容可掬,滿臉細紋堆在一起,倒像是一隻沙皮狗。

  「王乾娘,你這酸湯可不是那麼容易喝的,說吧,有什麼事?」張正道端起碗,卻沒喝。

  王婆笑道:「瞞不過大官人的眼睛,老身確實有件事,想說與大官人聽。」

  「什麼事?」張正道喝了一口酸湯,酸澀中帶著些微微苦意,倒也解渴。

  「不瞞大官人,我那兒子王潮,打外地回來了,無甚麼本事,沒廝混出個模樣,想要投在大官人門下,做個幫閒。」王婆提起自己的兒子,唉聲嘆氣道:「大官人,看在老身面子上,就隨便給他個差遣,糊個口便可。」

  張正道皺眉道:「王乾娘,我那獅子樓人手卻是夠用了。」

  王婆見他推脫,眼睛轉了轉,又道:「大官人,便將他收到府里做個小廝也行。」

  張正道搖頭道:「我府里更不缺人。」

  王婆見張正道不答應,當下又道:「大官人,您就可憐老身,賞他一口飯吃吧。」

  張正道想了想道:「乾娘,你若是捨得,便叫他去城外的巡檢寨,做個土兵,我那大舅哥在寨子裡當差,招他進去,卻是容易。」

  王婆卻不願意讓兒子去做軍漢,搖頭道:「老身還想讓這獨子養老送終呢。」

  張正道吃完酸湯,也不給錢,拉起董金兒便跑,回首大叫道:「乾娘,若是你不願意,便讓你兒子,上街去收夜香。」

  王婆追出門外,指著張正道的背影破口罵道:「你這浮浪子,還我十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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