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看向卓丟兒,隨即又將目光,一同匯聚在張正道的身上。
韋夫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似笑非笑。
林氏則是笑意盈盈,目光中帶著一些玩味之色。
只有孫二娘,眉毛一挑,便要發作。
大官人暗叫不好,連忙搶先叫道:「幾位夫人,沒覺得我,今日與往日,有什麼不同麼?」
張正道說完,抬起雙手,轉圈展示了一番。
韋夫人出自汴梁城,自然是見多識廣,見他穿著一身綠袍,吃驚叫道:「官人,你做官了?」
見話題成功被轉移,張正道笑道:「做了個小官,小官,不值一提。」
「幾位夫人,日後也會變成有身份的誥命夫人。」
張正道朝一旁站著的孫三吩咐道:「去準備些酒菜,送到樓上,官人我要同幾位夫人吃酒。」
孫三再傻,也瞧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連忙應聲而去。
張正道看了一眼同樣笑意盈盈,眼中飽含著柔情的卓丟兒,再環視一圈,擺出大官人氣派,大手環住孫二娘的腰身,再摟住卓丟兒,道:「上樓。」
韋夫人攙扶著林氏,小心翼翼在頭前上了樓。
張正道忍著腰間的疼痛,咧著嘴傻笑,帶著孫二娘和卓丟兒跟在後面,一同上了樓。
小廚娘孫雪娥,則是掩嘴偷笑,小心翼翼跟在最後面。
那間待客室,幾人坐定,顯得有些擁擠。
大官人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按住那一直在他腰間掐捏的玉手,笑道:「如今,你們官人已是清河縣巡檢司的知寨,統管清河、陽穀、壽張三縣的……呃,鄉野。」
韋夫人問道:「官人掌管多少兵馬?」
張正道笑道:「三百土兵。」
卓丟兒叫道:「官人竟然管著這麼多兵馬?」
孫二娘不屑道:「三百個土兵,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韋夫人卻說道:「二娘不知,尋常巡檢寨只管著一百個土兵,若是邊塞上的寨子,少的三五百人,多的便是上千人也有。」
「官人管轄三縣鄉野,已是實屬難得。」韋夫人想起自家那苦命的前夫,眼眸中帶著擔憂,又繼續道:「官人何苦要做這武官,刀劍無眼,若是傷了官人,叫我們這些姐妹,如何得活?」
林氏亦是說道:「大郎,若不然辭了吧,家中積蓄,足夠一家人的吃穿用度。」
卓丟兒也道:「是啊,若是官人有個三長兩短,叫奴家如何過活。」
見這幾個女人全是為他擔憂,張正道心中生出感動。
「放心,自不會傷了你們的男人。」
這時,張六在外面叫道:「大官人,有事稟報。」
「你們姐妹先說些話,我去料理些俗事,休要壞了和氣。」張正道將孫二娘的手鬆開,便起身出屋。
張六探頭探腦往裡面偷瞄了一眼,見幾個美貌婦人,坐在屋中,巧笑嫣然,心中對自家大官人,極為敬佩。
「什麼事?」張正道問道。
張六在他耳邊小聲回道:「大官人,那事辦妥了。」
張正道疑惑問道:「那事是什麼事?」
張六壓低聲音道:「那張四之事,已經替大官人處理妥當。」
「薛嫂說,楊家大嫂同意過門了,若是官人願意,明日便能叫一頂小轎,將新夫人抬回張家。」張六壞笑一下,又從懷裡摸出那個瓷瓶,諂笑道:「大官人,且先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張正道低聲喝罵道:「滾蛋。」
見大官人不接瓷瓶,張六訕訕笑笑,將瓷瓶收歸到自己懷中。
「這事緩緩再說,過幾日再辦。」張正道看了一眼屋裡的幾個女人,只怕身子骨有些難以消受。
色是刮骨鋼刀,再精壯的老黃牛,那也扛不住這樣幾個熟透了的婦人,輪番上陣吸食。
張六又低聲道:「薛嫂還說,那楊家的宅子要留給張四和楊宗保過活,新夫人不能帶走。」
「此外,還要了一半的銀錢。」張六見大官人不甚在意,便笑道:「那間鋪面,倒是交給楊家大嫂……不對,是新夫人接著掌管。」
張正道點點頭道:「這些無妨,只要孟三姐願意入府就好。」
張六道:「大官人,那我先下去了。」
「去後院將七哥叫來。」張正道吩咐道。
張六轉身去了。
這時,店夥計將酒菜送了上來,張正道轉過身進屋,對著幾個女人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你們先吃著。」
卓丟兒心中有些懼意,因為那孫二娘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太對,吶吶問道:「官人何時回來?」
見幾女都在盯著他,張正道笑道:「我就在樓下,吩咐完事情,就上來陪幾位夫人。」
來到大堂,等了一會兒,阮小七姍姍來遲,昨夜吃酒,睡得晚了,若不是張六去叫,只怕還在酣睡。
又將孫三叫來,四個人坐在一張桌案旁,張正道問道:「帶了多少錢回來?」
孫三立馬回道:「三千兩。」
張正道又問張六:「店裡還剩下多少錢?」
張六回道:「還有一千多兩。」
張正道點頭道:「去把錢都取來。」
孫三和張六各自去取錢。
「七哥,這些錢,你帶回去,務必要建設好大寨。」張正道壓低聲音,看了一眼四周,又道:「讓二哥、五哥,把這些銀錢,全部換成糧食,囤在寨中,日後若是得了金銀財寶,盡皆換成糧草。」
阮小七回道:「我一會兒就啟程返回石碣村,你給我準備上一輛馬車。」
張正道囑咐道:「路上不要吃酒,儘快回家,多拉些精壯漢子上山,尤其是會拳腳功夫的好漢。」
阮小七道:「恁地放心,我連夜便趕回家中。」
張正道沉吟道:「一個月後,我抽空去一趟,另外,這些時日,安心搞建設,切莫劫掠來往客商。」
「另外,先在那李家道口,開上一間酒肆,派上幾個機靈之人,打探來往訊息,我若上山,也好有個引路之人。」張正道事無巨細的囑咐著。
阮小七又是點頭應下。
孫三和張六,將兩個裝滿銀錢的布袋提了過來,放到桌上。
「去給七哥備一輛馬車,外加路上吃用的乾糧。」張正道吩咐孫三去準備。
張六則是問道:「七哥可是要回鄉?」
阮小七大笑道:「出來恁久時日,有些想家了。」
張六這些日子,與阮小七吃住在一起,感情深厚,有些不舍道:「七哥何時再來?」
阮小七回道:「恁地做女人姿態,你若是得閒,便來石碣村尋我。」
張六道:「到時再與七哥一起吃酒。」
眾人送別了阮小七,張正道看著那馬車遠去,心中放下一事。
梁山大寨,日後便是他暗中積蓄力量的地方,專做一些他明面上無法出手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