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住的近了,也方便照顧。」張正道笑道。
賈夫人搖頭拒絕道:「故土難離。」
張正道不以為意,他本就是順嘴一提,若是賈夫人願意帶著女兒賈氏,同去清河縣生活最好,反正大官人財大氣粗,也能養的起。
若是不願,也不勉強,日後總會有機會,說服母女二人。
鬆了賈氏的手,張正道正色道:「此去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伯母和妹妹多多保重,若是有什麼難處,可去禁軍中,尋索超將軍幫忙。」
「我已與他言說過。」張正道囑咐道:「這人雖是性子急了點,卻是一個重信義的好漢。」
賈夫人見張正道離開大名府之際,還不忘了出手幫襯她們母女,心中自是生出感動。
「正道有心了。」賈夫人拉住張正道的手,拍了拍。
這美婦人對張正道頗有好感,只是卻始終下不定決心,將女兒真的嫁與他。
「我送伯母和妹妹回家。」張正道見吃的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便主動送她二人回家。
賈夫人點頭道:「那就麻煩正道了!」
結了飯錢,踏步出了翠雲樓。
月色皎皎,夜風習習,卻吹不走身上的躁意,夏日的夜,有些悶熱。
三人未租用馬車,而是走在大名府的街道上,緩步往賈府行進。
沿途無話,待到了賈府門外,賈夫人站在門簷下,道:「正道,進屋坐會吧?」
張正道搖頭道:「伯母,夜深了,就不進去了,你們多保重。」
又看了一眼嬌艷的賈氏,調轉身形,準備返回客棧。
「轟隆隆!」
天地驟然一亮,而後一陣悶雷聲,由天邊響徹全城。
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轉眼便是敲擊在屋瓦上的「噼啪」之聲。
「正道,快進來。」
賈夫人站在門房處,呼喊已經走出數百步的張正道。
只這會兒功夫,張正道便已被淋得如落湯雞般,衣袍盡濕。
似是天漏一般,大雨傾盆而下,雨幕被風吹得陣陣傾斜,青石長街,轉眼之間,便是水流湍急。
「轟,咔……」
又是一聲悶雷,天地化為白晝!
「正道,快回來!」賈夫人藉著短暫的雷電亮光,瞧見那道身影,站在雨幕中,似是在昂首望天,一動不動。
「這孩子,怎不動呢?」賈夫人氣急道。
這時,取了油紙傘的賈氏,不管街上已經匯聚而成的溪流,一腳踩進沒入腳踝的水流中,去迎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只是風大雨急,沒走出三五步,那油紙傘竟擋不住這傾盆暴雨,衣襟瞬間被雨水全部打透。
賈氏猶是不覺,風雨打在臉上,頭髮已經貼在頭皮之上,眼睛眯成一條線,勉強辨認著方向,往前面蹚行。
這雨,來勢甚急。
「轟隆隆……」
又是一陣狂雷炸響,雨勢更大!
賈氏此刻,全身已然濕透,薄紗貼在身上,竟有些冷意。
腳下水流更急,一個沒站穩,身子傾斜,眼看就要栽倒進水裡。
「啊……」
賈氏嚇得驚聲尖叫,手中油紙傘扔了出去,瞬間就被湍急的水流沖走,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突然,一條強有力的大手,扯住了她的胳膊,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身,將她摟抱著扶穩。
「妹妹,當心!」
賈氏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心中稍安,抬眼看去,夜色中,只見一個高大身形,替她遮風避雨。
黑暗裡,看不清張正道的容貌,但是賈氏能感覺到他在微笑。
此刻,二人貼在一起,張正道身上的熱量,幫賈氏去了些冷意。
情不自禁地,賈氏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被雨水澆透的衣裳,早已沒了遮蔽的作用,張正道能清晰感受到懷中美人的豐潤。
「妹妹,你沒事吧?」張正道見她不說話,又在她耳邊問道。
賈氏低聲道:「沒……沒事。」而後便覺身子一輕,竟被張正道打橫抱了起來。
賈氏連忙雙手勾著他的脖頸,以免摔落在地上。
張正道將賈氏柔若無骨的身軀抱了起來,而後踏步往賈家走去。
夜雨綿綿,天地驟靜!
滿城煙雨,掃去悶熱!
賈氏將頭靠在張正道的胸膛上,似是能聽見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只是邁出數步之後,賈氏俏臉微紅,想要微微抬起自己的身體。
張正道感覺到她的身子動作,明白過來,將她的身子又往上輕輕抬了抬,有些尷尬道:「自然反應!」
賈氏默不作聲,直把臉藏進他的懷裡。
佳人在懷,月余不碰女色的大官人,自是有些情不自禁。
張正道想了想,又偷偷將賈氏的身子往下放了放,故意放慢腳步。
賈氏見他使壞,有心呵斥,只是女兒家的羞澀,實難出口。
見似是被她默許,大官人「嘿嘿」一笑,抱著賈氏慢慢走著。
又走了幾步,二人竟有了些默契,配合的相對嫻熟。
這幾十步的距離,大官人此刻恨不得再多走上個幾百步。
只是,總歸有走到盡頭之時。
賈夫人仍是站在門簷處等候,見張正道抱著女兒,從雨幕中走來,叫道:「快進屋。」
渾身濕透了的張正道,抱著同樣渾身濕透了的賈氏,進了賈府。
一間屋子裡,張正道將滴著水的濕衣服脫了下來,取過一條粗布巾,將頭髮擦乾,又將身子擦乾,套上賈夫人方才翻找出來的衣服。
這身衣物還是賈老爺生前穿過的,此刻套在張正道的身上,顯得有些緊窄。
「咯咯!」
敲門聲響起,賈夫人在外面道:「正道,熬了碗薑湯,你趁熱吃了。」
張正道開啟房門,賈夫人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一個碗,碗中薑湯冒著熱氣。
將賈夫人迎進房中,便聽她說道:「方才香兒一直打著噴嚏,許是受了寒氣,我叫丫鬟熬了一鍋薑湯,也給你端來一碗。」
「先吃了,不要受了寒氣。」賈夫人將木盤放到桌上。
張正道拿起碗,吹了吹,而後慢慢都吃了。
賈夫人嘆道:「這雨怎地說下就下,還下的這般急驟。」
「今夜,就委屈你睡在這裡。」賈夫人將那床被褥為他攤開,鋪放平整。
張正道將碗放下,看著賈夫人彎腰翹臀在整理著床鋪,笑道:「怎麼能叫委屈,這房間挺好。」
賈夫人整理好之後,起身道:「好了,你早些歇息,我去看看香兒。」
張正道說道:「讓妹妹洗個熱水澡,免得著涼。」
賈夫人點頭道:「已經吩咐丫頭去燒水了。」
張正道藉機再次勸道:「伯母,隨我一同去清河縣生活吧,定好過你們在這裡。」
「此事我和香兒再商議一下。」賈夫人沒有匆忙答應。
張正道送她出門,道:「伯母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