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將史文恭活捉,張正道自是費盡心思。
他左思右想,最後還是選擇讓文仲容、崔埜二人聯手先戰史文恭,牽制住他。
待二人不敵之時,則命人拋網,用這一堆繩索編制的大網,將他纏住,拽落馬下,最後再用人山之術,將他死死壓住。
唯一讓張正道吃不準的便是,文仲容和崔埜二人,究竟能不能敵得住史文恭。
畢竟此人武藝高超,若是兩個頭領都不能敵他,只幾個回合就被斬落馬下,梁山士氣盡失,只怕那些候在一邊的嘍囉,轉身撒腿就跑。
好在,文仲容和崔埜,再加上一個拿著板斧,不停砍他馬腿的李逵,倒也能堪堪抵擋住史文恭。
三人聯手,不落下風!
「史教師,你英雄了得,勇不可擋,在下豈會做那放虎歸山的事情。」張正道笑了一聲,而後見史文恭躺在地上,仍在扭動身軀,對崔埜道:「再給史教師加上幾條繩索,外面再用兩張漁網罩著。」
「史教師臂力不小,漁網外面,再綁上幾條繩索。」張正道吩咐道。
崔埜見寨主行事如此謹慎,自是不敢怠慢,而後又取來兩條繩索,給史文恭加在身上,最外面則是纏著兩張漁網,將他綁的如同一個裹粽。
史文恭兀自大罵不停,口中不住叫道:「你們這伙天殺的賊寇,莫要讓史某得了自由,定將你們斬在我畫戟之下。」
「寨主,用不用堵住這廝的嘴?」崔埜問道。
張正道擺手道:「史教師乃是貴客,怎可無禮,再加一條繩索,稍後抬回山寨。」
凌光插嘴道:「寨主,小弟還劫了兩輛馬車,可以將這廝放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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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道點點頭,看了一眼被射成刺蝟的曾密屍身,隨口道:「取下箭枝,將他埋了吧。」
凌光想起那官道上,尚有三十餘具屍身,問道:「寨主,那些曾頭市的莊戶,也要埋了?」
「一同掩埋了,將血跡都用樹枝掃除乾淨,莫要讓人發現端倪。」張正道吩咐道。
凌光便帶人去打掃戰場,將那三十餘具屍首,都抬到密林中來,挖坑一一掩埋。
待將大路上的血跡都掃除乾淨,張正道這才想起,尚有王倫和乜恭二位頭領,還未回來,便又讓那通風報信的嘍囉,再去曾頭市打探訊息,眾人仍舊躲在林子裡休息。
看著那一百多匹良馬,張正道心情舒暢。
聞煥章此計雖然簡陋,其中又有許多不可控的變數存在,但對於心性的拿捏,頗為精準。
此戰,梁山除了五七個嘍囉,在圍攻曾頭市莊戶時,被砍傷之外,無一人戰死。
「那幾個受傷的弟兄,都包紮好了?」張正道詢問道。
凌光笑道:「寨主放心,弟兄們已經上過藥,也都包紮好了。」
張正道放下心來,四百人圍攻三十人,且還是十人分為一組,圍殺一人,又都用的是槍矛等長制武器,若再有傷亡,便是自身本事不濟,怨不得旁人。
張正道踱步來到一輛馬車旁,見史文恭側躺在車上,這會兒沉默不語,笑道:「史教師,若非你曾頭市太過霸道,強搶我山寨馬匹,也不會有此一遭。」
史文恭動彈不得,皺眉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梁山泊主,『九霄神龍』張天道!」
史文恭吃了一驚,近段時日,江湖中傳言,濟州管轄的水鄉梁山泊,被一夥強人占據,拉起二三千的嘍囉,豎起兩桿大旗,四處招攬好漢。他在曾頭市中,亦是有所耳聞。
「史某倒也聽說過水泊梁山的名頭。」史文恭滿臉不屑道:「你那山寨不是挑著兩桿大旗,一面寫著『替天行道』,一面寫著『賞善罰惡』,原來只是欺世盜名之徒,背地裡也幹些殺人掠貨的腌臢勾當。」
張正道收了笑意,徐徐說道:「我水泊梁山,做事向來正大光明,從不輕易下山,打劫來往客商。」
「只是你曾頭市太過無禮,霸著河北、山東的馬市交易不說,還四處搶奪他人的馬匹,反誣陷好人為盜馬賊,如此行徑,莫非就不是腌臢勾當?」張正道反問一句,接著罵道:「你身為漢人,卻為女真蠻子效力,劫掠我大宋百姓,愧對你的授業恩師周侗老前輩。」
見史文恭沉默,張正道大罵不停:「你一身本領,卻助紂為虐,本該千刀萬剮,但我與你師兄林沖、盧俊義有舊,因此才費勁心思,活捉了你。」
「若非看在他二人面上,早就將你亂箭穿身,與那蠻子曾密,同赴黃泉路上做伴。」
張正道冷「哼」一聲,道:「實話與你說了,若不是那曾頭市前段時日,搶奪了滄州柴大官人送與梁山的五十匹好馬,我也不會下山來賺你曾頭市這百匹良馬。」
「史教師,好生思量思量。」張正道說完,便踏步走了。
史文恭躺著那裡,閉著雙眼,暗自嘆了口氣,曾家五虎平日裡做的勾當,他自是一清二楚。
他只是曾家府的教師,沒有甚麼話語權,自是管不了曾家的事情。
曾長者靠著馬市交易,聚得數十萬貫家財,又霸住村坊,把這地面方圓數百里,都盡歸曾頭市,又管著兩千餘戶女真族人,四五千的軍馬,官府不敢得罪,鄉人無人敢惹。
如今,曾頭市得罪了這綠林道上風頭無兩的梁山泊主,且又被殺了一虎,兩家的仇怨,只怕難以化解。
日後,梁山泊與曾頭市,定會殊死相搏,分出一個勝敗。
史文恭心中思緒萬千,一時卻又難以接受,默然不語。
張正道踱步來到崔埜身旁,這漢子正在擦拭那幾套沾滿鮮血的甲冑,問道:「史文恭在曾頭市可有家室?」
崔埜停下手裡動作,回道:「未曾聽說他有什麼家室!」
「寨主可是要招攬他?」一旁也在擦拭一塊胸甲的文仲容神色一動,詢問道。
張正道點頭道:「這史教師槍棒無雙,若是能入伙,我山寨是如虎添翼。」
「寨主放心,我等弟兄,等會輪番去勸解他,定叫他上山坐把交椅。」崔埜放下甲冑,準備去找史文恭說話談心。
這時,有個嘍囉跑了過來,稟報導:「寨主,王頭領和乜頭領,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見王倫和乜恭快步走到近前。
「寨主,小可不辱使命!」王倫一臉傲嬌,抱拳叫道。
乜恭見禮道:「寨主,乜恭復命。」
「好,回山之後,記你二人首功!」張正道一拍王倫肩膀。
直把這白衣秀士欣喜得,連聲道:「小可不敢,寨主和軍師,才是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