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州往西四十餘里地,便是寇州境內,枯樹山則是在寇州東北十五里處,靠近凌州。
張正道帶著文仲容、乜恭兩位山寨頭領,點起一百會騎馬的小嘍囉,在那枯樹山嘍囉的引領下,這一彪軍馬,徑投寇州方向。
只一路狂奔一個多時辰,便到了那枯樹山附近,但見滿山枯樹,遍地蘆芽,端地是個險處。
眾人躲藏在山腳下不遠處的一座林子裡休息,張正道則是與文仲容、乜恭,盤膝而坐,籌劃著名如何打下枯樹山。
「寨主,這山勢陡峭,馬軍只怕難以上山衝殺。」乜恭方才觀察半晌,直皺眉說道。
文仲容也道:「寨主,山上共有三百多個嘍囉,咱們只有一百人手,若是強攻,只怕會折損不少弟兄。」
張正道笑道:「一個不入流的山寨而已,用不著那般麻煩,待到天黑之後,讓那活口引著,咱們假扮下山借糧回來的嘍囉,賺進寨子裡去。」
「待入到裡面,你二人直取那『喪門神』鮑旭,只要將這賊首斬殺,那三百個嘍囉,不足為據。」張正道在出發之時,便已想好了計策。
若是引軍攻打枯樹山,得不償失,在山下叫陣,更是費時費力,直接帶著二十多個弟兄,趁著黑夜,扮作枯樹山的嘍囉,賺進寨子便可。
文仲容喜道:「寨主好計。」
張正道吩咐道:「挑選二十個身手了得的弟兄,夜裡隨我一起上山。」
乜恭勸道:「哥哥乃是一山之主,怎能身處險地,就讓我和文大哥,帶著二十個弟兄,賺進寨子裡,斬殺賊首。」
文仲容也勸道:「哥哥若是有個什麼閃失,我兄弟二人如何向山寨里的兄弟們交待。」
張正道見二人苦勸,便不再堅持,只是囑咐道:「切記,一定要先將那鮑旭斬殺。」
二人同時回道:「遵命!」
眾人又在林子裡吃了些乾糧,喝了些水,休息了小半個時辰,等到夜幕降臨,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文仲容和乜恭帶著二十個身手不錯的弟兄,押著那枯樹山的嘍囉,直奔山上寨子。
文仲容扣著那枯樹山嘍囉的手腕,低聲道:「叫門!」
這嘍囉心有懼意,也不敢胡亂吶喊,出賣眾人,只得上前兩步,高聲叫道:「哪位兄弟在此值守?」
這一聲高喝,驚動了寨子裡守夜的小嘍囉。
半晌,有一個把守寨門的小頭目探頭探腦,向外張望。
「甚麼人,在外面吵叫?」小頭目看不清外面的狀況,藉著月色,依稀瞧見似有許多人,影影綽綽,在寨牆下不遠處站著。
「可是鄧鵬兄弟?我是王老八啊!」寨子外,那嘍囉故作大喜叫道。
「是老王八啊,大晚上的,你小子怎麼不點起火把。」寨牆上,那小頭目鄧鵬埋怨道:「寨主不是叫你下山借糧,怎地這麼快就回來了?」
王老八嘆口氣,苦笑叫道:「別提了,遇到個扎手的點子,忒是晦氣。」
「鄧鵬兄弟,快快開啟寨門,我有急事向寨主稟報!」王老八緊接著叫道。
小頭目鄧鵬卻是不急著令人開啟寨門,只是嘻嘻笑道:「老王八兄弟,我欠你的那幾兩銀子……」
「不要了,算是小弟孝敬鄧大哥的。」王老八見這鄧鵬趁機勒索,心中大急,靈機一動,又叫道:「小弟這次下山借糧,尋到一件寶貝,帶在身上,那區區幾兩銀子,算得了甚麼。」
鄧鵬好奇問道:「什麼寶貝?」
王老八回道:「待會給鄧大哥開開眼。」
鄧鵬見他竟然賣起關子,當下也起了好奇心,對一旁的小嘍囉吩咐道:「開啟寨門,放老王八進來。」
那把守著寨門的嘍囉,便取了沉重的木栓,又解了絞索,將寨門開啟。
文仲容等人大喜,卻不動聲色,只跟在王老八身後,齊齊步入到枯樹山寨子裡。
小頭目鄧鵬從寨牆上轉下來,拽住王老八的胳膊,追問道:「那寶貝呢?快拿與我瞧瞧。」
王老八瞧了一眼身旁的文仲容,苦笑搖頭道:「鄧大哥,待我見了寨主之後,再拿出來給你看。」
鄧鵬冷「哼」一聲,威脅道:「莫要誆我。」
「不會,不會,等我見了寨主之後,保管叫鄧大哥開眼。」王老八不再理會他,帶著文仲容等人,直奔那處剛建起來沒多久的草廳。
鄧鵬看著那二十多人,都跟隨王老八去往山寨內的草廳,低聲罵道:「這老王八,何事這般急切?」
盯著那些人的背影,鄧鵬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太對勁,正在回想是哪裡有問題時,便聽見小嘍囉驚呼一聲:「鄧大哥,山下有火光靠近。」
鄧鵬的思緒被打斷,搶步上了寨牆,凝目遠望,只見一條火龍,自山腳下徐徐竄上山來,看那模樣,似是有五六十人打著火把,正往寨子方向行來。
鄧鵬面色一變,叫道:「守好寨門,我去稟報寨主。」
言罷,便跳下寨柵,往草廳方向跑去。
只是剛到廳外的廣場處,便聽見有人高聲怒道:「鮑旭已死,放下兵器,免爾等一死。」
鄧鵬面色大變,寨主鮑旭被人殺了,當下轉回身,便想外逃。
只是剛跑兩步,便被一個人從背後拽住,只聽見王老八陰惻惻的聲音道:「鄧大哥,你不是想看我的寶貝麼?怎地不想看了?」
鄧鵬轉回首,便見王老八提著明晃晃的刀子,朝著自己腹部捅來。
「你……」鄧鵬挨了一刀,直覺得疼痛不已,顫抖著聲音道:「你……殺了……殺了……寨主……」
王老八獰笑道:「不錯,我已經投靠梁山,鄧大哥,你也跟隨鮑旭寨主,共赴黃泉吧,路上也好有個伴。」
這王老八說完,將刀在鄧鵬的腹部,攪了幾下,直把肝腸攪斷,方才撤了刀子,鬆開屍身。
將鄧鵬殺死之後,王老八提著刀,衝到寨門處,大叫道:「鮑旭已死,快開啟寨門,迎接梁山泊主。」
那些守寨的小嘍囉,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見王老八的呼喊,有些人轉身就往寨子裡跑,有些人則是六神無主地立在當場,手足無措。
王老八喝罵道:「蠢貨,愣著幹什麼,快開啟寨門。」
那些還剩下的小嘍囉方才醒悟,連忙又將寨門開啟。
那早已搶到近處的梁山攻山軍,提著刀兵,殺進寨中。
張正道在十個貼身嘍囉的護衛下,亦是緩步入到枯樹山寨中。
此刻,偶爾有幾聲慘叫傳來,大部分枯樹山的嘍囉,都放棄抵抗,紛紛跪倒在地。
文仲容右手提著丈八矛槍,左手拎著一物,大踏步從草廳中走了出來,見到張正道閒庭信步而來,舉起手中那頭顱,叫道:「寨主,鮑旭已經授首。」
張正道眉毛直挑,不好太過呵斥,只是淡然道:「辛苦兄弟,叫人將那草廳打掃乾淨。」
見張正道立在外面,不急著入內,文仲容方才反應過來,連忙丟了那鮑旭的首級,訕訕道:「是小弟魯莽,請哥哥恕罪。」
張正道擺擺手問道:「那鮑旭可是難纏?」
文仲容大笑道:「我和乜恭兄弟,進到草廳,見到那廝正在吃酒,吃的手腳酸軟,連兵器都不曾拿起,便被小弟一槍結果了性命。」
張正道揹負著雙手,環視一圈,看著恭敬站在一旁的王老八,淡淡道:「去將寨子裡所有的人,都叫到這裡,少了一個人,拿你是問。」
王老八彎腰諂媚道:「小人這就去,還請寨主撥給小人一些人手。」
「我跟著你去。」乜恭手裡提著從曾密處奪來的那柄雁翎大刀,來到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