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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傷悲的余氏

2026-10-20 00:02:40 作者: 齊靈公

  余氏一身縞素,臉色蒼白,雖有身孕在身,腹部隆起,卻憔悴不堪,似是病入膏肓。

  張正道心中憂慮,急切叫道:「娘,孩兒不孝,回來的晚了,您老莫要傷心過度,壞了身體。」

  余氏淚水滾落,執著張正道的雙手,顫著聲音,呼喚一聲:「大郎……」便再難說下去,只是不住哭泣。

  張正道安慰她道:「娘親,我爹雖是走了,但家中還有孩兒,況且,您這腹中,還有我爹的子嗣,千萬要保重身體。」

  見余氏仍是落淚不止,張正道只好繼續說道:「您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孩兒日後可怎麼活?」

  余氏這才止住傷悲,擦了擦眼淚,沙啞著聲音道:「大郎,娘不哭了……」

  張正道起身,對著一旁沉默不語,亦是一身縞素的白玉蓮道:「去請蔣慧蓮大夫過來。」

  見白玉蓮雙目出神,沒有反應,張正道眉頭緊皺,而後加大聲音道:「玉蓮,去請蔣慧蓮大夫過來。」

  白玉蓮回過神來,聲音顫抖著回道:「奴婢……奴婢這就去。」

  張大戶究竟怎麼死的,白玉蓮最是清楚不過,有些事情,卻只能深藏在自己的心中,不敢對任何人訴說。

  這幾日,白玉蓮擔驚受怕,時常在噩夢中驚醒,以至於整日裡,精神恍惚,似是丟了魂魄。

  待白玉蓮行屍走肉般走了之後,張正道方才說道:「娘,我叫金兒、塞兒,過來照顧您老的起居。」

  余氏一直沉浸在喪夫之痛中,對於白玉蓮的異樣,倒也沒太在意。

  「娘身邊有個玉蓮使喚,已經夠了。」余氏眉眼鬱郁,混不在意這些。

  張正道堅持道:「一個人侍奉娘親,孩兒不放心,明日我叫金兒和塞兒過來。」

  余氏見兒子一片孝心,便沒再出言反對,只是嘆道:「你爹臨死前,還念叨著你的事情。」

  張正道心中有些愧疚,跪在地上道:「娘,是孩兒不孝!」

  余氏道:「娘也知道,你如今做了官,有許多事情要忙。」

  張正道沉默無語,如今自己分身乏術,那巡檢司寨的事情,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過問過,一心只撲在梁山建設上。

  這也是萬般無奈下的最後選擇,做了一段時間大宋的官職,張正道才猛然發現,在朝廷中做武官,限制頗多,各種規章制度,都在牢牢束縛著武人發展。

  莫說旁的,便是糧草皆從縣衙調撥,一個七品知縣,只需略做拖延,便將清河縣巡檢司的命脈死死卡住。

  那早已作古的「面涅將軍」狄青,戰功卓絕,已經貴為朝廷樞密使,又能如何?

  雖一再忍讓,謹小慎微的活著,卻仍是被文官打壓羞辱,以至於整日驚嚇疑慮,竟是鬱鬱而終。




  究其原因,還是出在太祖皇帝趙匡胤的身上。身為柴榮頗為信任的統兵大將,竟被下屬給黃袍加身,發動陳橋兵變,從孤兒寡母手中得了天下,做了皇帝。

  加之趙匡胤親眼目睹過五代十國的兵荒馬亂,天下連年的混戰不休,本能的對於武人充滿了不信任和戒備。

  於是便天真的認為,只要武將不掌兵權,天下便能太平無事,因此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竭力打壓武將。

  防備武人,甚於防賊!

  這便是來自「體制內」的束縛,以張正道的個人實力,實難有所成就,只好打破「體制」,另尋他法。

  好在如今,梁山威名遠播,山寨口眾與日俱增,除了錢糧需要自籌之外,沒有其他束縛。

  

  張正道收回思緒,道:「娘,過兩日,孩兒便要丁憂在家,這次可以多點時間,來陪陪娘親。」

  按大宋制,若是父母雙親有人亡故,在職官吏都需要回家守孝三年。

  只是到了真宗時期,朝廷迫於形勢,便給了特赦,不願意守孝三年的武將,守孝百日之後,可以繼續任職。

  按規矩,張正道在家守孝滿一百天後,便能官復原職。

  余氏稍感心安,道:「眼下,還是你爹的身後事為重。」

  張正道回道:「娘親放心,孩兒明日便請水月寺的得道高僧,為爹開設水陸道場,超度功德。」


  余氏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嘆道:「有大郎操持,娘也能安心一些。」

  張正道見余氏乏累,起身扶她躺下。

  只是隨著腹中胎兒月份漸大,余氏怎麼躺著都不覺舒適,連著換了兩個姿勢,方才停下動作。

  這時,蔣慧蓮翩然而至,這俏醫師彎腰見禮道:「見過大官人。」

  張正道客氣道:「蔣大夫,麻煩給我娘診視一下,開些調養的方子。」

  蔣慧蓮搖頭道:「老夫人有孕在身,不能胡亂用藥。」

  張正道也是有病亂投醫,知道蔣慧蓮說的也是中肯之語,只好道:「那請蔣大夫為我娘診診脈。」

  蔣慧蓮便移動蓮步,為余氏診了診脈象,而後說道:「老夫人體虛,需要多多休息。」

  「給老夫人熬些滋補身體的參湯便可。」蔣慧蓮道。

  余氏道:「大郎莫要為難蔣大夫。」

  張正道點頭道:「孩兒知道了。」

  蔣慧蓮道:「大官人無需擔憂,老夫人只是悲傷過度,將養幾日便好了。」

  張正道見余氏已經閉上雙眼,呼吸綿延悠長,許是沉沉睡了,便低聲道:「蔣大夫,外面說話。」

  二人出了屋子,寒意臨身,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

  張正道吸了口涼氣,問道:「蔣大夫,我娘真的沒事?」

  蔣慧蓮輕聲道:「大官人莫非不信任我的醫術?」

  張正道搖頭道:「不是不信,只是關心則亂。」

  張家發生的事情,蔣慧蓮自是知曉,只是回道:「我這段時日,不曾外出問診。」

  張正道明白她的意思,道:「謝謝!」

  蔣慧蓮道:「若是無事,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房!」張正道將放在地上的燈籠拿起,在頭前引路。

  夜色深沉,偶有犬吠聲自遠處傳來。

  二人出了余氏的院子,往東邊那些宅院處走去。

  待過了兩個月亮門,張正道停下腳步,問道:「不好意思,蔣大夫住在哪一處?」

  張家宅院甚多,張正道還真不太清楚蔣慧蓮住在哪個院子裡。

  蔣慧蓮道:「大官人留步,我自己回房。」

  將燈籠遞給蔣慧蓮,這俏醫師便迤邐而去,瞧那方向,似是在花園旁邊。

  站在夜色里,張正道搖了搖頭,剛想邁步回房,陡然聽見一個女子說話道:「大郎,怎麼在這裡?」

  張正道扭頭看去,潘金蓮提著一個燈籠,俏生生走了過來。

  「這麼冷的天,快到奴房中暖和!」挽住張正道的胳膊,潘金蓮擁著他,回到自己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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