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聽到那大漢的呼喊,臉色大喜,高聲叫嚷道:「大哥,快救我!」
山士奇卻不管不顧,全然裝作沒有聽見,只一棒子下去,便打在李立頭顱之上。
這在揭陽嶺上開著黑店,謀財害命的「催命判官」,當下便一命嗚呼,魂歸酆都。
那不遠處的大漢瞧見這一幕,怒髮衝冠,怒目圓睜,抽出隨身攜帶的七寶蟠龍槊,搶上前來,便與山士奇斗在一處,要為李立報仇。
張正道打量一眼那大漢,見他長得身材健壯,大眼濃眉,不知是正在酣戰,還是天生如此,此刻臉皮漲紅,使著一個形似船槳的古怪兵器,與山士奇纏鬥。
那大漢帶來的兩個伴當,瞧見自家哥哥竟是敵不住那使鐵棒的強人,怕他有個閃失,急忙抽出隨身兵刃,欺身上前,三人聯手大戰山士奇。
張正道也不急著勸阻,只是要試試這「混江龍」李俊和童威、童猛的手段。
四個人,戰在一起,你來我往,打的是煙塵滾滾,沙石土飛。
這時,縻勝拎著斧子出來,大聲叫道:「哥哥,山崖邊,有一個人肉作房,裡面擺著幾張剝人凳,還有半具屍首,當真是慘不忍睹。」
張正道皺眉道:「這李立,幹這等下三濫的勾當,當真該死。」
縻勝叫道:「俺去燒了那鳥店。」
張正道搖頭道:「先等一等,你去幫幫士奇兄弟,不要傷了那三人的性命。」
縻勝瞧見場中扔在纏鬥的四人,提著斧子,便沖了進去。
「混江龍」李俊,見又有一個大漢來襲,心知不是對手,收了蟠龍槊,轉身便走,口中則是叫道:「童威、童猛,快走!」
那童氏兄弟,撤了兵器,也轉身就走。
張正道突然高聲叫道:「李俊兄弟留步,還請一敘!」
李俊聞言,回首見那三人沒有追來,便停下腳步,站在一顆怪樹旁,神色戒備,冷聲問道:「你等是甚麼人?為何無緣無故殺我結拜兄弟?」
張正道踱步上前,縻勝和山士奇二人提著兵刃,護在他的身旁兩側。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混江龍』,竟與這開黑店謀財害命,還殘害屍身的下三濫之人結交,真是令人大感意外。」張正道嘆息一聲,而後笑道:「怎麼,我等三人站在這裡,不為你那李立兄弟報仇了?」
李俊愣了一下,而後回道:「在下不是三位對手,報仇之事,留待日後再說。」
「若是夠膽,便留下名姓,也好叫我李俊知曉,是何人殺了李立兄弟。」這漢子眼光過人,且頗有膽識,也知進退,不能勝過縻勝和山士奇,轉身便走,毫不拖泥帶水。
說著,便踱步進了那間黑店。
李俊剛想邁步,便聽童威小聲說道:「哥哥,這三人來路不簡單,莫要以身赴險。」
童猛也勸道:「是啊,瞧那架勢,我等兄弟三個,實難招架。」
李俊見那三人都進了李立的那間黑店,想了想道:「既然那人願意與我等好言好語說話,便不會輕易動手。」
為了以防萬一,李俊又吩咐道:「你們去將李立兄弟的屍身收埋了,不要進到店裡。」
童威急道:「哥哥,不如讓童猛留在外面,我與你一同進去。」
李俊曬然一笑道:「不用,聽我安排便是。」
言罷,將蟠龍槊遞給童猛收著,大踏步進到店裡。
童威和童猛對視一眼,快步來到店外,往裡張望,但見李俊坐在一張凳子上,與那三人說話,沒有再起爭執,便放下心中擔憂,去收斂李立屍身,在不遠處的一顆樹下,挖坑掩埋了。
卻說李俊,坐在店中的一張凳子上,上下打量張正道一行三人。
「在下李俊,還未請教三位高姓大名?」雖然這三人打殺了李立,但想來是這「催命判官」失了手,被人識破伎倆,丟了性命。
李俊雖說與李立結為兄弟,但一向與這謀財害命的營生,避而遠之,自己寧願帶著童威、童猛,在那潯陽江上做艄公,撐船度日,兼著販賣些私鹽,掙些辛苦錢,也不願做這無本買賣。
張正道笑道:「李俊兄弟可是瀘州人士?」
李俊又是吃了一驚,想不到這人竟將自己的底細,打聽的一清二楚。
「不錯,在下是瀘州人士。」李俊如實回道。
張正道笑了笑,介紹道:「我身邊這兩位兄弟,一個喚作縻勝,一個喚作山士奇,都是江湖中響噹噹的好漢。」
李俊雖然不認得這兩位,只好敷衍著抱拳道:「久仰,久仰。」
張正道也不介紹自己,而是從桌上的行囊中,摸出一塊青銅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李俊見狀,驚的跳了起來,語帶驚駭叫道:「『九霄神龍』張天道!」
張正道又摘下了面具,問道:「李俊兄弟,可還要為那李立報仇雪恨?」
李俊苦笑一聲道:「哥哥休要再拿此事取笑小弟,李立衝撞了哥哥,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先前也勸過他,不要做這等陰損勾當,奈何人各有志,說服不得他。」李俊頹然坐下,又繼續說道:「今次撞到哥哥手裡,算他命苦!」
張正道笑道:「李俊兄弟乃是響噹噹的好漢子,不應該與這等下三濫之人結交,污了聲名。」
李俊訕訕解釋道:「小弟當年初到揭陽嶺,無處落腳,多得李立賙濟,這才站下,後來又結識童威、童猛兄弟二人,在潯陽江上,撐船度日,再做些私鹽勾當謀生。」
縻勝聽了半晌,叫道:「你這漢子,既然水裡功夫不差,何苦在這揭陽嶺廝混,不如隨俺入伙梁山,跟在哥哥身邊,好過風吹日曬,飢一餐飽一餐。」
李俊道:「小弟也聽濟州來往的客商說過,梁山泊豎著『替天行道』的大旗,招攬好漢,有心上山入伙,卻沒有引薦之人,因此未能成行。」
不管這話是發自真心,還是說的場面話,直把縻勝欣喜的,咧嘴叫道:「你想要引薦的人?俺縻勝便帶著你上山入伙。」
這憨直漢子對張正道叫道:「哥哥,俺又為山寨拉來一個,不對,是拉來三個好漢子。」
山士奇笑道:「縻勝哥哥,你倒是會取巧,寨主哥哥當面坐著,這拉人上山,也不看看地方。」
縻勝咧嘴笑道:「哥哥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與俺計較。」
「李俊兄弟,你可願意上梁山入伙?」縻勝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