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秋霞愁容滿面,道:「我聽城裡的人說,被抓去運送花石綱的民夫,除非是殘廢了,才會被扔到大路旁,不然就要就一直給造作局做苦力,很少有能活著離開的。」
張正道寬慰道:「妹子不要擔心,等會咱們就將龐大哥給救出來。」
龐秋霞此刻也顧不上張正道稱呼她做妹子了,心中仍是擔憂龐萬春。
「那些狗官,怎麼會輕易放人?」龐秋霞搖頭說道。
張正道卻是笑道:「這有何難,狗官若是敢攔,殺了便是。」
龐秋霞有些震驚地看著張正道,爽朗的笑容,竟然能說出殺官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語?
「不成,不成,殺人償命,更何況還是殺官,這是造反。」龐秋霞急道:「若是為了我哥哥的事情,連累你丟了性命,或被官府緝捕,這怎麼可以。」
張正道見她焦急,笑著問道:「那你說,要怎麼才能將龐大哥救出來?」
龐秋霞天真道:「可以等到晚上,找到我哥,咱們一起逃出去。」
張正道見這丫頭傻的可愛,苦笑一聲,道:「好啊,就依你的計策,等到了晚上,咱們將龐大哥身上的繩索砍斷,逃出去。」
官府為了防止那些強征來的民夫逃跑,不僅派出一隊廂軍看守,便是在休息時,那拉扯車輛的繩索,也都綁在民夫的身上,沒有解下來。
張正道等人又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吃了些乾糧,眼見天色將黑,便動身追趕那運送花石綱的隊伍。
那大隊人馬,拉著十數輛車子,載著數萬斤重的大石頭,走的不快。
龐秋霞沒有馬匹,最後只好紅著臉,與張正道共騎一匹馬。
張正道則是環住龐秋霞的腰身,扯住馬韁繩,在官道上馳騁。
山士奇和縻勝兩個人,緊緊跟隨在後面的不遠處。
「妹子,在家中過活不下去,怎麼不到鄆州來找我?」張正道摟著佳人,低聲在她耳邊問道。
龐秋霞身子靠在張正道懷裡,有些難以適應,但此刻救兄心切,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聞聽張正道詢問,回道:「我大哥不願意去鄆州呢。」
「那這次,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張正道直接問道。
龐秋霞沉默片刻,說道:「我大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阿嚏!」
張正道這時打了個噴嚏,原來是龐秋霞的髮絲,掃過他的鼻孔。
龐秋霞感受到身後那個強健的身軀,臉頰羞紅,忍不住用手掐了一下張正道的大腿。
覺得腿上一疼,張正道反手捉住龐秋霞的柔荑,握在手裡,道:「妹子,別亂動。」
龐秋霞頭一次與男人貼身相處,又被握住了手,想起剛剛一直被他「妹子、妹子」的叫,蹙眉道:「誰是你妹子?」
「你這個大騙子,就會騙女人!」龐秋霞道。
張正道笑道:「那你有沒有上當?」
龐秋霞此刻心裡亂亂的,女兒家的羞澀,涌了出來。
見龐秋霞沉默不語,張正道便將頭放到了她的肩上,右臉前後摩擦,感受那細膩的肌膚。
龐秋霞生出一股怒意,歪著頭想要躲避,側著臉剛想要呵斥,卻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大,呼吸急促。
原來張正道吻住了龐秋霞。
良久,龐秋霞才清醒過來,狠狠咬了一下。
「嘶……謀殺親夫啊!」張正道的舌尖疼痛不已。
龐秋霞輕「哼」一聲,道:「誰讓你這小賊,輕薄人家。」
張正道抽了兩口氣,緩解疼痛,道:「剛剛也不知道是誰,似乎很陶醉?」
龐秋霞大羞,用手狠狠擰了一下張正道的大腿。
「嘶……鬆手!」張正道叫道。
龐秋霞得意洋洋道:「讓你再耍無賴!」
張正道低聲告饒道:「好妹妹,快鬆手,一會兒掐青了!」
龐秋霞鬆開了手,神情有些羞赧,說道:「自從杭州一別,返回家鄉,大哥也曾為我找過人家,可是都被我拒絕了。」
「是不是心中想著我?」張正道問道。
龐秋霞搖頭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時不時會想起你這個小賊。」
張正道笑道:「原來心被我偷走了。」
龐秋霞問道:「你會娶我麼?」
張正道笑道:「娶,幹嘛不娶,這麼漂亮的大妹子,可不能便宜給別人。」
龐秋霞忍不住靠在他的身上,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再次轉頭問道:「你家中可有妻室?」
張正道收住笑容,有心想要先哄騙她,但還是如實道:「有幾房夫人,還有幾個小妾。」
龐秋霞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冷聲道:「放我下去。」
張正道見她說翻臉就翻臉,剛剛還濃情蜜意,此刻竟要形同陌路,豈會如她願,緊緊摟住她的腰身,道:「不放!」
龐秋霞掙扎著身軀,不顧馬匹在奔跑,想要跳下去。
張正道緊緊摟住她,說道:「妹子,你冷靜點,先聽我說。」
龐秋霞不再扭動身體,只是寒聲道:「你說吧。」
張正道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自打杭州一別,我這心裡,時常想起你,等了一年又一年,也不見你來尋我。」
「我是茶飯不思,人都瘦了一大圈,不信你摸摸。」張正道故作深情說道:「我本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你,每次想起你要嫁人,我的心都如刀割一樣。」
「騙子,這些話,不止對我一個人說過吧?」龐秋霞走南闖北,自然不是那閨中少女,全然懵懂無知。
張正道瞪大眼睛,裝作一臉無辜,道:「沒有,我對天發誓,真的沒有,若是這些話對旁人說過,就天打五雷轟。」
「轟隆隆……」
話音剛落,一陣雷聲從天邊傳來。
張正道瞬間傻眼,身子都僵硬了一下。
「這麼配合的麼?」張正道喃喃自語一聲。
「噗嗤!」
龐秋霞卻笑出聲來,白了一眼,憤憤道:「讓你騙人,讓你胡亂發誓,快鬆開我,等會雷劈下來,我可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張正道緊緊摟住她的腰身,怒道:「不放,既然生不能做夫妻,那就死在一起,做個同路鬼。」
「你怎麼可以這麼無賴!」龐秋霞實在拿他沒有辦法,認命般不再扭動。
「哥哥,要下雨了,不如先避避雨?」山士奇在後面大聲喊道。
張正道催動馬匹,高聲道:「去前面找個避雨的地方,晚上再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