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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豹子頭落難

2026-10-20 00:06:44 作者: 齊靈公

  張教頭看著這位昔日傳授過幾招槍法的梁山之主,頗有些感慨不已。

  張正道爽朗一笑,問道:「張教頭,在山寨中,住的可還習慣?」

  張教頭回過神來,不敢怠慢,連忙彎腰見禮,回道:「老朽見過寨主。」

  張正道連忙欠身扶住張教頭,感嘆一聲:「老教頭,真是折煞晚輩了。」

  張教頭搖頭苦笑,道:「寨主當得起老朽這一禮。」

  高俅為何要接二連三的陷害女婿林沖,張教頭自然看的分明,雖說自家女兒看似柔弱,實則內心剛毅,若是那高衙內逼迫太甚,還不知道女兒貞娘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如今,張家父女得到張正道的搭救和庇護,總算是有個棲身之處,不至於一家老小都慘死在奸人手裡。

  張教頭對於上山落草,倒也算不上有排斥感,這八百里水泊梁山,雖比不上東京汴梁城的繁華,但卻每晚睡的安穩,再也不用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張正道見狀,續道:「我在高麗之時,聽聞林教頭被奸人陷害,刺配滄州,便命人暗中護著,免得英雄落難,死在奸人手中。」

  張教頭聞聽此言,自是感激不盡,再次拜謝道:「我這賢婿,為人太過執拗,若非寨主搭救,只怕早已曝屍荒野,命喪多時。」

  「老教頭言重了。」張正道笑了笑,「如今,權奸在朝,忠義之士,報國無門。幸好有這梁山水窪,易守難攻之地,可以容身,雖說眼下不能為眾兄弟謀個出身,但勝在逍遙自在。」

  張教頭早已是知曉梁山打下半個高麗的壯舉,異域稱王稱雄,對張正道欽佩不已,「寨……都督,深謀遠慮,老朽佩服。」

  見張正道風塵僕僕,面帶倦容,張教頭不再多言,目送他回返後山。

  數月不見,一眾女眷甚是思念自家官人,雖不曾明言哪位嬌妻美妾侍寢,但那一個個美眸中泛著的愛意,似要將大官人的心淹沒。

  一夜春宵,自是不在話下。

  一連三日,張正道放空自己,將政務都交於山寨頭領,他自己則是專心陪著妻兒老小,享受歡愉。

  偶爾,也會趁著夜深人靜之時,鑽入賈夫人房中,尋求些別樣刺激。

  暮冬天氣,北風朔起,這一日忽地紛紛揚揚下起漫天大雪。

  張正道一大早便踏雪來到聚義廳中,與張教頭等人把酒言歡,暢談練兵之事。

  飛雪飄零,天色漸晚,張正道想起一事,便散了眾人,只帶著兩個貼身護衛,自梁山碼頭登上一隻快船兒,直奔李家道口。

  船隻靠在酒店的後亭處,張正道吩咐水手在此等候,便踏步上岸,奔入酒店裡來。

  守在店裡的嘍囉小二見是寨主親至,慌忙上前見禮:「寨主,可是要尋朱頭領,他去濟州城採買去了。」

  張正道環視一眼,只見店裡冷冷清清,連個過路的客人都不曾落腳,問道:「這兩日可有什麼客商經過?」

  嘍囉回道:「回寨主,昨夜雪下的甚大,沒有行商到店裡歇腳。」

  張正道點點頭,剛要開口詢問,便見店門的蘆簾被人自外面揭起,一個大漢帶著兩個隨從,進到店裡,正是旱地忽律朱貴。

  「哥哥,您怎麼來了?」朱貴剛抖落掉肩上的雪花,瞧見張正道站在店裡,連忙過來見禮。

  「出來散散心,這幾日濟州城可有什麼動向?」張正道詢問。

  朱貴回道:「一切如常。哥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不如到小弟房中吃些酒水?」

  張正道點頭,與朱貴步入房中,自有那嘍囉擺上碗筷,撿了些熟牛肉,一壇好酒,擺放在桌案上。

  二人藉著燈火,邊吃邊喝,張正道聽著朱貴訴說江湖上近段時日發生的一些事跡。

  

  冬深冷清,夜色闌珊,大雪漫漫,孤空皎潔。

  酒店內,店小二無精打采的守著空蕩蕩的大堂,打著瞌睡。

  忽地,那蘆簾被人揭起,冷風夾雜著雪絮灌入進店內,將店小二驚醒。

  但見一個莽漢,頭戴紅纓氈笠,系著腰刀,揹著包裹,手提袞刀,拂身入店。

  這大漢先是打量了一眼店裡的情形,揀一處座頭坐下,倚了袞刀,解放包裹,抬了氈笠,把腰刀也掛了。

  店小二上前問道:「客官打多少酒?」


  大漢道:「先取兩角酒來。」

  店小二取了一個酒桶兒,打兩角酒,端來放在桌上。

  那大漢又問:「有甚麼下酒?」

  店小二如實回道:「有生熟牛肉、肥鵝、嫩雞。」

  大漢道:「先切二斤熟牛肉來。」

  店小二取來牛肉,數般菜蔬,放到桌上。

  那大漢便就著牛肉,吃起酒來。

  吃著吃著,大漢忽又開口叫道:「店家,可有筆硯?」

  店小二又取來筆墨,放在桌上。

  大漢心中悲苦,藉著酒勁,提起筆向那白粉壁上寫下八句五言詩。

  「仗義是林沖,為人最朴忠。

  江湖馳聞望,慷慨聚英雄。

  身世悲浮梗,功名類轉蓬。

  他年若得志,威鎮泰山東!」

  一首詩詞,訴盡心中鬱郁之情,大漢將毛筆丟在一旁,拿起酒盞,繼續吃酒。

  吃的醉眼朦朧之時,大漢聽見腳步聲起,有人在誦讀自己剛剛寫下的詩句。

  「他年若得志,威鎮泰山東!呵,天下雖大,卻無英雄容身之地。可悲,可嘆!」那人轉身抱拳:「林教頭,別來無恙乎!」

  大漢雙眼赤紅,盯著那人,愣了半晌,忽地醒悟過來,苦笑一聲,起身見禮道:「張寨主,林沖犯下彌天大罪,如今官司追捕小人緊急,無安身處,得滄州橫海郡故友舉薦,特投這山寨里入伙,還望收留。」

  張正道拉開一張椅子,請林沖對席而坐,吩咐一旁候著朱貴:「宰只羊來,我與林教頭,把酒言歡。」

  朱貴早就聽聞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的威名,見山寨又得一員猛將,亦是大喜不已,帶著店小二,去到後院,親手宰殺一隻肥羊,去了內臟,點起炭火,又將一應佐料準備妥當,烤制羊肉。

  店內,林沖忍著起伏不定的心境,將高俅陷害一事一一訴說,待說到滄州之事,這漢子環眼帶著悲憤:「我與陸謙自幼相交,親如兄弟,不想卻遭他連翻陷害,若非天可憐見,幸得大雪壓塌了草料場的草廳,林某早已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張正道笑道:「兄長吉人自有天佑,如今逢凶化吉,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林沖苦笑道:「落難之人,只求一個安身之處,哪敢再奢求什麼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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