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沖與張貞娘秉燭夜談,訴說夫妻離別之情,直到雄雞報曉,二人才草草睡下。
佳人在懷,林衝心緒難平,迷迷糊糊間,似是聽到錦兒的聲音,但這些時日,他如喪家之犬,四處逃亂,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放鬆下來,再加上與張貞娘久別重逢,大悲大喜間,困頓不已,終是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林沖才從熟睡中驚醒過來,卻發現張貞娘早已不在身旁。
「娘子,娘子……」林沖急忙起身下地,尋找妻子。
張貞娘自屋外進來,溫柔說道:「相公,何故喊的這般急切?」
林沖懸著的心方才一定,回道:「不見娘子,我這心中不安。」
張貞娘展顏一笑道:「剛剛錦兒來報,張寨主說要在聚義廳給相公接風洗塵,奴家尋思,給相公換一身體面的衣服,就去山寨倉庫買了兩件衣袍。」
林沖見張貞娘抖了一下手裡的衣物,感動不已。
「相公快換上。」張貞娘為林沖換上衣物,又取來熱水,服侍他洗漱。
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林沖用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刺金,臉色平靜。
張貞娘溫聲提醒道:「相公,莫讓張寨主久等了。」
林沖回過神來,攜住張貞娘的雙手道:「有勞娘子。」
張貞娘柔情似水:「相公,你我夫妻同體,切莫再休奴家。」
林沖舉手起誓道:「我林沖此生若是再負了娘子,定教萬箭穿心,死無葬身之地。」
張貞娘伸手捂住他的嘴,截住他的話語,說道:「相公,休要胡亂起誓,奴家知道你的心意。」
林沖翻手攥住張貞娘的柔荑,一對虎目,泛著淚光。
「相公,快些去吧,休要讓張寨主久候。」張貞娘抽出手來,又為林沖整理了一下衣袖。
林沖別了嬌妻,出了屋子,卻見到錦兒正陪著一個嘍囉在說話。
「官人。」錦兒連忙見禮。
林沖點點頭道:「照顧好娘子。」
言罷,便隨著那嘍囉沿著山道,踏著積雪,往聚義廳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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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聚義廳中,張正道端坐主位,留守山寨的金鼎、傅祥,整日窩在山中試炮的「轟天雷」凌振,李家道口酒店的朱貴,以及剛從壽張縣返回山寨的朱富等人,與張教頭,團團圍坐在一處,聊些江湖上的趣聞。
林沖跨步進入聚義廳中,站定之後,恭恭敬敬抱拳施禮:「見過寨主,見過諸位頭領。」
張正道起身相迎,將林沖引到右手邊的交椅處坐下,朗聲道:「諸位兄弟,這位便是東京汴梁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因被高俅那廝陷害,刺配滄州,又被陸謙、富安等人設計,火燒了大軍草料場,天可憐見,林教頭死中得活,殺死三人,沒奈何,投了柴大官人府上,得其寫書舉薦,投我梁山大寨入伙。」
金鼎等人起身抱拳,叫道:「林教頭的大名,我等弟兄自是多有耳聞,今日入伙,我梁山如虎添翼。」
林沖連忙起身一一回禮,張正道親自為他介紹在廳內的頭領。
待眾人落座,張正道吩咐嘍囉擺酒設宴,為林沖接風洗塵。
席間,幾位留守山寨的頭領接連勸酒,林沖見大傢伙對自己好生相敬,不由得多貪了幾杯水酒,吃的酩酊大醉。
這場酒宴,氣氛熱烈,直吃到日薄西山,方才散去。
林沖被兩個小嘍囉架著,送回後山張貞娘處歇息。
張正道亦是被護衛攙扶著回到寨主家宅。
一眾女眷,正湊在一起打牌消遣,見自家官人吃醉了酒,便撤了牌桌,端水的端水,擦身的擦身。
蔣惠蓮則是帶著小廚娘孫雪娥,去往後廚,煮些解酒湯來吃。
韋夫人見屋子中擠的滿滿當當,自是知曉這些姐妹的心思,俏目環視,開口道:「妹妹們,大郎吃的這般醉了,只怕今夜難以大展雄風了。」
潘金蓮正用濕巾為張正道擦拭著身體,聞聽此言,那玉手卻悄悄往一處探去,吃吃笑道:「韋姐姐說的是,不如今夜便讓奴家侍奉大郎,姐妹們都回房歇息吧。」
李桂姐眼尖,瞧見潘金蓮的小動作,也不揭破,俏生生道:「奴家也留下侍奉大官人。」
林氏、韋氏、吳月娘、孟玉樓、孫二娘等幾女這兩日早已得到大官人的辛勞灌溉,沒了爭風吃醋的心思,帶著丫鬟們各自回房去了。
臨走前,孟玉樓囑咐道:「不要耍得太晚,傷了大郎的身子。」說完,又對著一旁的龐春梅道:「春梅,你也留下侍奉官人。」
龐春梅自是明白孟玉樓話里的含義,垂下頭輕聲答應下來。
潘金蓮、李桂姐笑意盈盈的將幾位夫人送離後,便迫不及待的圍在張正道身邊。
「誰先來?」潘金蓮年歲越長,媚意日增,頗為主動,再無從前那般羞澀。
李桂姐人小鬼大,瞥了龐春梅一眼,道:「難得春梅姐留在這裡,不如讓她先來?」
龐春梅本是個心高氣傲的丫頭,平日裡就對李桂姐瞧不上眼,今夜得了夫人吩咐,不敢不聽,但內心抗拒不已,聞言搖頭:「還是兩位姐姐先來吧。」
潘金蓮卻早已忍耐不住,不理會她二人推諉扯皮,脫去衣衫,一雙玉臂,纏住張正道的身軀,吐氣如蘭:「大郎,想煞奴家了。」
李桂姐見狀,暗罵一句:「賤蹄子。」不甘示弱,亦是貼了上去。
龐春梅只觀摩了片刻,便忍耐不住,起身快步逃離出去。
李桂姐滿臉不屑罵道:「沒膽鬼。」
龐春梅離了臥房,卻又不敢回到自己的房間,只得忍著寒意,在外屋打盹,偏不進屋。
夜色深沉,張正道人醉身不醉,花好月圓,不知梅開幾度。
一夜好睡,直到五更雞唱,三人方才止住睡下。
待到午時,張正道打著哈欠,睜開雙眼,兀自躲在他懷裡貪睡的潘金蓮亦是跟著醒轉,嬌吟道:「官人,奴家服侍您更衣洗漱。」
張正道剛想起身,發現仍有一人睡在一旁,定睛觀瞧,發現是李桂姐,長舒一口氣道:「不用,你們繼續睡吧。」
出到屋外,天光大亮,一縷寒風拂過,在冰冷的空氣刺激下,張正道精神一振,頭腦開始清醒。
用過早飯後,張正道先給余氏請安,逗弄了一下妹妹後,這才趕往聚義廳,處理山寨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