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沖躍馬挺槍,直取狄雷,二馬相交,斗在一處。
這狄雷臂力非凡,使得兩柄赤金銅錘,勢大力沉,攻防兼備,猶如隋唐猛將裴元慶再世。
那林沖亦是一條好漢,掌中槍,刁鑽如龍,迸射寒光,槍尖不離心坎,槍桿直奔頂門。
三十幾個回合之後,二人均知對方氣力,收起輕視之心,使出渾身解數,要將對方斬落馬下。
當下,林沖和狄雷兩個斗到五十餘合,不分勝敗。
那官軍陣中的劉廣看的入神,心道:「濟州府何時出了一個這般猛將,竟與那狄雷棋逢敵手,不相上下。」
在他身旁的副將,乃是其次子劉麟,看得亦是呆了,出言問道:「阿爹,這人是誰?」
劉廣搖頭道:「那人剛剛並未通報名姓,只知是濟州府官軍。」
劉麟突然喜道:「阿爹,既然此人能敵住那賊首狄雷,不如趁此良機,大隊軍馬掩殺過去,衝散賊人。」
劉廣將目光投向那二百多馬軍,未見軍旗,不知番號,遲疑不定,最後搖頭道:「不可大意,再觀瞧觀瞧。」
劉麟知道劉廣素來謹慎,便不再相勸,只把目光聚到沙場,看那兩人廝殺。
場中二人你來我往,已斗至百餘回合。
那身後列陣的青雲山嘍囉,見了自家頭領威風凜凜,與官軍對壘,不落下風,喝彩不迭。
張正道見那狄雷竟能與林沖大戰百餘回合而不敗,心中更喜,如此好漢,當要招攬至麾下。
林沖拈住手中神槍,從橫交錯,不與狄雷鬥力,而是比拼招式。
反觀狄雷,一對兒赤金銅錘雖然使得虎虎生威,殺氣遮天,卻架不住林沖手中長槍翻翻覆復,如雷電發。
又再鬥了五六十個回合,狄雷怒吼一聲,賣個破綻,撥馬便走。
林沖卻不追趕,立馬橫槍,叫陣道:「兀那漢子,如何敗逃,可敢與某再戰。」
狄雷回歸本陣,對著身旁一個全身披掛鐵葉甲,頭戴烏油盔,面如鍋底的頭領道:「那廝槍法不弱,你去與他過過招。」
這員頭領見獵心喜,早已按捺不住,提著一條渾鐵筆桿槍,縱馬奔至林沖面前,叫道:「你這撮鳥休要猖狂,你家崔豪爺爺來也。」
劉麟見賊人換將,連忙高聲提醒道:「將軍小心,此賊喚作『鐵背狼』崔豪。」
林沖挺槍而上,又與這崔豪戰在一處。
兩條鐵槍,是將遇良才,虎對蒼龍,逼鬥牛寒,往往來來,亦是打了百八十合,不分勝負。
崔豪又挺槍鬥了四五個回合,亦是賣個破綻,撥馬回歸本陣,對狄雷道:「哥哥,那廝端是厲害,小弟不是其對手。」
狄雷見林沖仍然未回本陣,仍在叫陣,剛想拿起赤金銅錘,準備再次上前廝殺,突然身旁一騎飛出,叫道:「大哥,我去會一會他。」
這人手持劈風刀,身穿鱗甲,騎乘白馬,直取林沖。
劉麟再次出言提醒:「此賊喚作『瘦面熊』狄雲,乃是那狄雷的弟弟。」
林沖傲然挺立,提槍躍馬,喝道:「殺!」
二人錯馬交手,這狄雲明顯弱於狄雷,只打了三十個回合,便敗逃回去。
林沖連戰三將,猶有餘力,再次叫陣:「還有哪個,可敢與某一戰?」
沂州府官軍見了這員猛將,連敗三個賊首,俱是拍打著刀兵,齊聲吶喊:「殺,殺,殺!」
張正道見這沂州府官軍竟能爆發如此沖天殺氣,不禁對這沂州東城防禦使劉廣另眼看待,大宋重文抑武,地方軍戰力不堪,竟有人能將底下士卒練成精兵,並不簡單。
鄒淵嘆道:「怕是那登州兵馬提轄孫立,也練不出來這等雄兵。」
解珍點頭贊同道:「想不到這些官軍如此驍勇。」
呂方、鄒潤、解寶皆是讚嘆不已。
這幾人出身寒微,不曾見過朝廷精銳之師,此刻見到這隊沂州兵馬,均對行軍打仗有了一番全新認識。
那邊,青雲山下,又有一員山寨頭領拍馬出陣,直奔林衝殺去。
劉麟再次叫道:「此賊喚作『餓大蟲』姚順。」
林沖在馬上擎著長槍,等到姚順來到近前,也不搭話,舉槍便刺。
二人交手五七個回合,姚順也敗退回本陣。
劉廣心驚不已,這青雲山四寇盤踞此地多年,他也與這四賊廝殺過不下數次,拼盡全力,尤是不能將其剿殺。
這突然冒出來的濟州征討官軍中竟有這樣一員猛將,怎地從來沒有聽說過,劉廣在心中猜測,而後悄悄吩咐道:「若是那二百馬軍殺向賊人,便跟著掩殺過去,若是他們不動,切勿輕舉妄動。」
劉麟見阿爹謹慎,點頭應下。
林沖回歸本陣,見劉廣仍是按兵不動,心中一沉,道:「哥哥,此人甚是難纏,要不要衝殺過去?」
張正道沉吟片刻,搖頭道:「此人不可小覷,若無完全之策,不可輕動。」
三方兵馬仍是按兵不動,僵持在此。
眼見日頭西斜,天色漸晚,狄雷大笑道:「劉廣小兒,不如今日罷戰,明日一早再戰如何?」
劉廣聞言,回道:「狄雷,念你是條好漢,一身本領,落草為寇豈非可惜,若是棄械投誠,高相公上報朝廷,賞你一個將軍之職,他日疆場之上建功立業,也算是光宗耀祖。」
狄雷大笑道:「你這撮鳥,又來哄騙俺們,若非活不下去,哪個願意占山為王,如今朝廷奸官當道,小人弄權,弄的我等百姓,如在水火之中。至於高封那廝,爺爺遲早打破他的沂州城,將他千刀萬剮。」
劉廣震怒,有心再戰,只是望見那隊來路不明的馬軍,抑制住心中怒氣,叫道:「狄雷,明日一早,本將擺下陣勢,等你來戰。」
狄雷狂笑不止,而後吩咐手下嘍囉,後隊變前隊,如潮水般往青雲山上撤去。
見賊兵撤回山寨,馬軍隊伍中一員小將奔到劉廣身前,請戰道:「阿爹,我願帶五十個人,衝殺一陣。」這人正是劉廣的大兒子劉麒。
劉麟也道:「阿爹,事不宜遲,此刻衝殺過去,當可建功。」
劉廣搖頭,喝令道:「馬軍殿後,步軍先撤,我去奏請高相公,再調一支軍馬,定將這伙青雲山賊寇剿滅。」
劉麒、劉麟見此次又是無功而返,垂頭喪氣的率領麾下士卒,緩緩撤離青雲山。
劉廣離去時,縱馬來到林沖面前,邀請道:「這位兄弟,此地離著沂州城不遠,可要入城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