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格勒看見了信息,他並不驚訝。
「我們做過背調,吉米瓦爾迪之前有案底,就是因為打架鬥毆。」
「他確實出色,有潛力,但他也確實被那些不受管制的街道慣壞了。」
林奕點頭:「俱樂部會怎麼處罰他?」
「這要看你怎麼處理。」
金格勒語氣平靜如水:「如果不鬧大,影響在可控範圍以內,我們只會扣他的一周工資。」
「但如果鬧大了,處罰會更多。」
「你應該慶幸這裡是德丙,關注度不高,他只要踢幾場好球,知道的球迷們也很快會忘掉這件事。」
「網絡就是這樣,只要時間夠久,很多事都像是沒發生過。」
「可如果我們去了德乙,或是德甲,他還是這副模樣呢?」
金格勒沒再往下說,但林奕聽懂了。
「金格勒先生,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
「我會盡力幫他。」
30分鐘後,林奕根據德布勞內給的地址趕到現場。
因為是在後門,所以人圍的不算多,只有鬆散幾人,脫衣女郎早已不知蹤影。
林奕戴著帽子和口罩下車,帽檐壓的很低。
瓦爾迪靠在牆上,老闆在控制另一人。
沒人報警。
圍觀者不報警,是因為不想被家人知道自己來這裡看脫衣舞。
林奕走向老闆:「他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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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搖頭:「確實揮拳了,但沒什麼力氣,也沒打中。」
「他喝的爛醉,更像是被女郎推的。」
林奕看向憤怒的男人:「沒打到你?」
男人脾氣很大:「那又怎樣,關你什麼事!」
「那是我看中的女郎,他以為他是誰,想直接搶走!」
林奕抽出一張鈔票:「拿著,這裡有100歐元。」
「去找些性感的傢伙給你跳舞,鋼管舞或是脫衣舞,隨便你。」
「離開這,閉上嘴,然後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嗎?」
男人只猶豫了一秒,他收下了100歐元,留下了爛醉的瓦爾迪。
老闆也趕忙揮手:「好了各位,都散了吧!」
林奕走向老闆:「這裡有100歐,請這裡的朋友們喝酒。」
「剛剛柏林聯合論壇上有個照片貼,從背影看,是你這裡的人發的。」
老闆立刻兇狠環顧四周,但林奕擺手:「不論是誰,我不追究。」
「現在刪了,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待會去吧檯,黑啤暢飲,記在我的帳上,就當幫我個忙。」
「但我希望這件事,別有更多的人知道。」
老闆看不清林奕的臉,他收下鈔票:「謝謝您,先生,這些都是我的夥計。」
「我保證,他們的嘴很嚴。」
林奕為瓦爾迪戴上口罩,背著他離開會館。
德布勞內以為林奕會憤怒,但他卻很平靜。
他想知道原因。
瓦爾迪為什麼總是這麼憤怒,渾身戾氣的原因。
一天後,發布了35分鐘的帖子已經被刪除,只有73個點讚。
瓦爾迪被俱樂部內部處罰,只有球員們知道這件事。
罰款一周工資,以及在球隊會議上念道歉信。
金格勒這麼做,是希望能藉此機會,讓瓦爾迪融入球隊。
他早就注意到,瓦爾迪很喜歡獨來獨往。
下午兩點,瓦爾迪戴著口罩,趕到了林奕發來的地點。
那是一家法拉利跑車店。
瓦爾迪不敢直視林奕,但林奕穿著大褲衩和拖鞋,看著瓦爾迪笑。
他轉身:「走吧。」
瓦爾迪跟了上去,但他察覺不對:「老大,這裡可是法拉利……」
林奕已經推門而入,4s店銷售立刻迎接。
金髮美女笑容甜美,微微俯身:「您好,歡迎光臨本店!」
「您有什麼需求?」
林奕環顧四周:「沒什麼錢,買不起。」
「可以來逛逛嗎?」
林奕的語氣平靜的像是湖水,瓦爾迪卻嚇出一後背的汗。
他想跑,卻又不敢。
那美女導購員卻微笑鞠躬:「沒問題的先生。」
「如果喜歡的話,也可以試試。」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瓦爾迪瞬間輕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他心底壓的那塊石頭,好像全然消失了。
幾分鐘後,林奕帶著瓦爾迪離開,女人一直送兩人到門口。
「你叫羅西塔。」林奕看著女人的銘牌。
羅西塔立刻點頭:「是的先生。」
林奕摟過瓦爾迪:「記住他,吉米瓦爾迪。」
「未來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瓦爾迪被林奕摟著離開,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他的眼眶已經泛紅:「對不起。」
林奕沒回答。
他把一瓶汽水遞給瓦爾迪:「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一直這麼暴怒?」
瓦爾迪不再隱藏自己,他灌下一口汽水,陽光灑在柏林東部老城區的街道上,照的金黃。
「一年前,前女朋友離開了我,留下我們的孩子,因為她不願意嫁給我。」
「想要看到我的孩子,我要提供足夠的收入證明,才能在每個月拿到一次看他的機會。」
「以前我還可以跟工友用啤酒度日,熬過那些艱難的夜晚。」
「可來到這裡後,我沒有朋友。」
瓦爾迪看著不遠處停著的那輛奔馳。
「我時常在想,那些穿著西裝出入各種名流場所的名人,或是帶著幾萬塊勞力士的大佬們,他們也會感到孤單嗎,他們……」
林奕打斷:「我能成為你的朋友。」
瓦爾迪愣住。
「你在酒吧和女人身上找到存在感,是因為你需要陪伴。」
「但這些太容易拿到的存在感,不會讓你擺脫寂寞和孤獨。」
「你得在自己真正熱愛的事上,去拿到那些常人難以獲得的成就。」
「這條路很難,你甚至可能因此崩潰,無助,感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但那沒關係。」
林奕笑了笑。
「因為我能照顧你,就算有一天我們倆窮困潦倒了,但只要我在垃圾桶里翻到半塊披薩,或是看到麥當勞的桌上還剩著一點雞塊,我都會想。」
「希望瓦爾迪餓了。」
瓦爾迪扭頭,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看一個人。
「老大,我不會再去那些酒吧了。」
林奕笑了,笑的很開心:「真的嗎?」
「真的!」
林奕摟住瓦爾迪:「在全隊面前念道歉信,會感到難堪嗎?」
瓦爾迪搖頭:「剛剛進入法拉利之前,或許我會。但現在,我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
林奕哈哈大笑:「我這麼做是想告訴你。」
「光明磊落的活著,就沒人可以瞧不起你。」
「太把自己不當回事,你就會自卑。」
「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就會自負。」
「而這兩者,都是致命的毒藥。」
「真正有本事的人,沒時間去瞧不起別人。而笑話你的人,他們自己的內心也會自卑。」
林奕看著瓦爾迪。
「所以你不要當這兩者,你要當瓦爾迪。」
「那個第一次踢德丙,就敢展示凌空抽射的自信瓦爾迪!」
瓦爾迪摘下口罩:「謝謝你,老大。」
「我會用表現說明一切!」
告別前,瓦爾迪說出疑惑:「老大,既然你之前猜到了我會這麼做,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阻止他。」
林奕笑了笑:「如果有人直接跟你講道理。」
「你會聽?」
瓦爾迪笑著搖頭:「但以後你再跟我說,我會聽的。」
「我現在只相信你。」
「我要去俱樂念道歉信了,你來聽嗎?」
林奕搖頭:「我出差。」
「去哪?」
「法國!」
……
法國巴黎,西郊區,業餘俱樂部。
業餘,意味著職業球隊可以從這裡隨意挑選球員,可沒有職業球隊會這麼做,因為這裡是業餘俱樂部。
林奕抵達後沒有亮出球探證,而是偽裝成遊客。
在破敗的訓練場旁,他發現了自己的目標。
那道又小又矮又瘦,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瘦骨嶙峋的18歲男孩。
這是他法國行兩大目標中的一個。
恩博洛·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