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自己本事借來的東西，為什麼要還？
唐平提著袋子，咬著蘋果，晃悠悠離開。
氣的裴思齊不斷捶胸，後悔不已。
就不該答應姐姐，把這個外甥帶進軍統。
有這個小祖宗在他身邊，以後恐怕要少活好幾年。
來到外面，唐平打開袋子，別說，工具挺全。
舅舅用心了，下次對他態度好點。
手工推子，兩把剪子，還有條破毛巾。
其他東西簡單，唐平自己就能備好。
收拾好傢夥式，唐平背著包來到大陽溝菜市場。
原本這裡是個臭水溝，隨著人口不斷密集，攤販在此集聚，漸漸形成了市場。
臭水溝被填得差不多了，但臭味依然在。
路面不平，塵土飛揚，下雨後走一路腿上能糊一層泥。
進到裡面的小路，唐平來到家雜貨鋪，隨便買了點東西。
和店掌柜胡老闆聊了會，很快唐平便得到同意，在門口支起個露天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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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磨刀之後，剃頭生意開張。
抬起頭，唐平瞬間一怔。
剛才只顧著支攤，沒注意到對面門臉竟然是個理髮店。
這家店不大，門口沒有招牌，就掛了個皺巴巴的帆布。
風吹日曬，早不成樣子了。
裡面昏暗，不仔細看，確實注意不到是做什麼的。
唐平皺了皺眉，位置沒選好，遇到了同行。
不過他也沒擔心。
他又不是長期支攤，就是來完成十個人的任務，完成任務他就走人。
剛來，對面總不會就對他下手吧？
摸了摸腰，唐平瞬間踏實。
不管了，攤都支好了，總不能現在離開。
他可不是那麼怕事的人。
「剃頭多少錢？」
剛坐下不久，生意便上了門。
來了個五十歲樣子的大漢，頭髮不長，打量了他那幾眼路邊攤後，主動問價。
「兩毛。」
唐平笑呵呵應道，來之前他了解過現在剃頭價格。
正常都是三毛，他要兩毛，特意便宜點。
又不是靠這個賺錢，幹完就走。
免費可不成，貪便宜的人多，一旦免費，能給他圍滿。
就算完成任務，想走也沒那麼容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收點錢一樣能完成任務。
唐平也不願意白干。
「可以，給我剃短點。」
聽到價格，來人很滿意，直接坐在破爛的椅子上。
這椅子還是唐平找雜貨鋪胡老闆借的。
「好嘞，您坐好。」
生意開張，唐平很高興，簡單濕了頭髮，便拿起剪刀推子。
還別說，動作標準，技術熟練。
系統直接給的東西就是靠譜。
沒多久唐平便給他剃好，破毛巾擦掉頭髮渣子，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給。」
客人對著小鏡子看了會，很滿意，爽快付錢。
生意開張，紅紅火火。
沒多久唐平便剃了個四個頭，手法越來越熟練。
倒是對面，只進去過兩個客人，生意明顯被他頂了。
休息會，唐平看向對面。
對面理髮師比他年紀大點，手藝卻沒他好，一看就學得不怎麼樣，手法很一般。
可能是遇到了黑心師父，沒認真教。
都是可憐人那。
唐平這邊來了客人，顧不得看對面。
招呼客人坐好，沒多久新髮型便問世，客人樣子比原來利索了許多。
五個人，一塊錢到手。
這剃頭確實挺好，一天生意好點的話，能賺好幾塊錢。
在這個時代，溫飽不愁。
不過唐平明白，這只是理想狀態，並非現實。
警察、地痞、地方官員的各種孝敬。
辛辛苦苦一個月，最後能吃飽就不錯了。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活下去才是贏家。
還好，他不是真剃頭匠，否則日子會很苦。
時間來到晌午，唐平任務完成大半，還差三個便可收工。
休息的功夫，唐平躺在椅子上，拿著報紙扇風。
重慶這火爐子，夏天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轉頭看了眼，唐平稍稍一怔。
對面理髮店進了個新客人。
客人無所謂，今天理髮店有不少客人，可這客人穿著長衫，就有點稀奇了。
大熱天，在這菜市場，大部分人穿的都是無袖坎肩。
坎肩類似背心，中間一排扣子。
粗布做的，結實耐磨，還便宜。
唐平身上就穿著一件。
不少人乾脆光著膀子，露著黝黑的皮膚，一看就沒少出力幹活。
來的似乎是熟客，對面理髮師很熱情，招呼著客人坐下。
唐平沒事，看著對面剪頭，眼睛再次眯了眯。
不對勁。
他剛才看過理髮師剃頭，手藝雖然一般，但還湊合。
這會手藝卻有點偏差。
唐平技術不是頂尖，但絕對比得過七八年的老師父。
這就是系統給的能力。
手藝不如他的人，他都能看出問題。
理髮師心思沒在剃頭上。
兩人頭都背著他，有沒有做什麼，唐平根本看不到。
說話聲音小的話，唐平也聽不到。
「外面怎麼多了個攤？」
裡面的兩人還真在小聲交談，聲音像蚊子似的，別說對面的唐平，站門口也聽不到。
坐著的人叫宮崎，日本特高課特工，性子比較謹慎。
「不知道，今天剛來。」
理髮師哼了聲，對面來個同行搶生意，他自然不高興。
不過他不是真正的理髮師，沒有特別在意。
宮崎再問：「人有問題嗎？」
「沒有，我看了他剃頭，手藝不錯，沒幾年練不出來。」
理髮師搖頭，唐平觀察過他，他也觀察過唐平。
對面手藝確實比他好，正常來說，需要七八年時間鍛鍊。
看唐平年紀，他估摸是自小便拜師學藝，最近才出師出來單幹。
本錢不足，所以擺攤。
「沒問題就好。」
宮崎稍稍放心，手指頭在理髮椅子上扣了幾下，一張紙條塞進裡面的暗格。
剪好頭髮，宮崎付錢離開。
出門的時候，特意看了眼唐平的攤子。
唐平這會正給人剃頭，手法熟練，動作飛快。
確實是真手藝，沒什麼問題。
真是特工監視，也不會這麼直勾勾的對著，容易暴露。
放下心，宮崎轉身離開。
唐平的眼睛偷偷瞄了瞄離開的宮崎，微微一緊。
果然不對。
竟然是個羅圈腿。
後世唐平大學做了四年志願者，專門幫助孩子做羅圈腿的恢復訓練。
各種各樣的羅圈腿，他就算沒見到一千，也有八百。
這傢伙盡力掩飾，但瞞不過唐平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