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台上有日語，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們的身份。
韓棟對電台很熟悉，這部電台不大，是小功率電台，耗電量低，塊頭小，更容易隱藏。
之前情報處也繳獲過日本電台，和眼前一模一樣。
「鐵處長，你們是怎麼發現他的？」
看到證物，韓棟信了，一直以來都是他們情報處找線索抓人，行動處什麼時候也有這樣的能力了？
怎麼發現的？
鐵戰哪知道怎麼發現的？
方治沒匯報，唐平那小子沒解釋便急著去抓人，他現在還沒機會了解真相。
不過沒關係，這個問題難不住他：「韓處長，這件事以後再說，您要沒別的事可以先回去，我還要繼續審訊犯人。」
鐵戰轉移話題，下了逐客令。
韓棟看了眼低著頭、身上不斷滴落汗水的理髮師。
他不甘心這麼離開，若是撬開日諜嘴巴，後續可能會有更多收穫。
韓棟道：「鐵處長，商量個事……」
鐵戰立刻打斷他的話：「沒得商量。」
鐵戰不傻，韓棟想要幹什麼腳丫子都能猜出來，這可是他們行動處第一次單獨抓的日諜，打死也不可能讓給情報處。
「韓處長，請吧？」
見韓棟依然不走，鐵戰乾脆挑明，意思很明顯，不讓他在這看自己的審訊。
「好。」
韓棟咬了咬牙，甩頭離開，他明白自己的要求很難讓鐵戰同意，可也沒想鐵戰一點面子不給，直接讓他走。
不過這符合鐵戰的性子。
這傢伙平時什麼事都想和自己爭，可惜條件不足，永遠屈居在自己之下。
好不容易有了次嘚瑟的機會，鐵戰怎麼可能讓他介入？
有電台的日諜啊。
想到這裡韓棟心裡隱隱有點作痛，這可不是一般的日諜，若是能讓他招供，就可以拿到他所有傳遞過的情報。
通過這些情報進行分析，能找到是哪裡泄露的機密。
順藤摸瓜，能抓到更多為日本人做事的漢奸。
通過這些漢奸，又可能找出更多的日諜。
這不是一個日諜的收穫，而是一串。
不行，他不能放棄，行動處那些莽夫知道怎麼查案子嗎？
專業的事，需要專業的人來做。
萬一他們疏忽，很可能讓一大批該死的人逃過制裁。
有了想法，韓棟立刻向局長辦公室走去。
他與鐵戰同級，鐵戰不同意，他要不到辦案權，只有一個人能幫他把案子搶到手。
另一邊，審訊室內，韓棟離開後鐵戰立刻下令繼續用刑。
「加大力度。」
沒多久鐵戰便失去耐心，直接讓人用重型刑具。
他們當眾抓人，時間一長，和這名日諜有關的人肯定會察覺，未來的收穫將會大大降低。
鐵戰不傻，明白時效的重要性。
刑罰加重，理髮師身上的痛苦加倍，若不是多年接受的武士道思想，他根本撐不到現在。
「停，快停下，我說。」
在電椅上僅僅三分鐘，理髮師徹底崩潰，這種直擊靈魂的痛苦，最終擊穿了他所有信念。
他現在只想結束一切，哪怕是死，也不想繼續承受這樣的磨難。
一旁的唐平心裡不斷翻滾，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刑訊。
以往在電視劇上看的那些，不過是過家家。
人家拍戲，不可能按真的來，否則演員還不得把劇組告破產？
理髮師身上基本沒有一塊好地方，傷呈紫青那都算是情況最好的，重的則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傷口鮮紅中夾雜著翻出來的嫩肉，讓唐平忍不住轉移視線
「說吧。」
鐵戰則是大喜，立刻吩咐停手，順便讓人喊來醫生，先給日諜治傷，避免他出現意外。
「我叫矢野正樹……」
矢野招供了，招得很徹底，他來自日本臭名昭著的情報機構，特高課。
在重慶他已經潛伏了一年多，他理髮手藝是培訓期間學的，就是為了潛伏。
有一門手藝，潛伏起來確實更方便。
隨著他的招供，鐵戰眉角卻越擰越緊，根據矢野所說，他只是一名報務員，隸屬山鷹小組。
他沒有代號，報務員不參與情報收集工作，所以他一直在理髮店內，很少外出，也不和別人接觸。
他有電台，卻沒有密碼本。
他的組長山鷹是個很小心的人，之前軍統抓過他們的人，繳獲了電台和密碼本，利用密碼本加速破譯工作。
山鷹每次給他的都是翻譯好的發報信號，他只需要發送出去即可。
至於內容是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今天組長去他那裡，就是送情報，但只有密碼，他不知道內容是什麼。
唐平心裡也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山鷹小組的組長，就是今天去了理髮店的長衫男，名叫宮崎秀俊。
山鷹已被情報處抓到，目前來看，宮崎的價值可比矢野高多了。
「咚咚。」
矢野剛剛畫押，審訊室便傳來了敲門聲。
依然是方治開門，但這次開門後比之前還要震驚：「齊主任，您怎麼來了？」
鐵戰急忙起身，齊主任已經走了進來。
「鐵處長，您好。」
齊主任是戴老闆的主任秘書，對著鐵戰友好地打招呼，不過所有了解他的人都清楚，這就是一個陰險的老狐狸。
忽視他，輕視他的人，早已付出慘痛代價。
「鐵處長，這是招了？」
齊主任看了眼桌子上擺著的口供，微笑問道。
「是，已經招了。」
鐵戰立刻揚起頭，他不願去想齊主任為什麼來，但這次行動處自己抓到日諜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是他的驕傲。
「恭喜鐵處長，抓到了日諜，還繳獲了部電台。」
有點遺憾，不過能讓齊主任親口說出來，他同樣高興。
「多謝齊主任，可惜他只是個報務員，什麼都不知道，沒什麼價值了。」
鐵戰惋惜說道，本以為抓了條大魚，可以網一堆雜魚，沒想到僅此收穫。
密碼本在山鷹手中，山鷹卻在情報處的手裡，他們繳獲的電台價值瞬間降低九成，確實可惜。
沒有的時候，只想得到，有的時候，卻想要更多，鐵戰現在就是這種心理。
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