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土匪也不敢在城內撒野。
這裡是袍哥的地盤，他們敢過界會遭到袍哥的報復。
詳細問完，唐平對周明遠使了個眼色。
周明遠會意，拿著槍，特意站在掌柜的面前：「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敢說出去，你知道什麼後果。」
「好漢放心，絕對不說，絕對不說。」
掌柜的猛點頭，眼前的人這麼凶，他哪敢亂說話。
唐平等人離開，他這才捂了捂胸口。
周明遠真嚇住了他，這也是唐平的意思。
案子調查期間需要保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讓掌柜的閉嘴。
唐平不會真對他做什麼，但掌柜的不敢賭啊。
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到了外面，唐平帶著他們隨意找了個茶棚，點了幾份大碗茶。
大碗茶便宜，解渴。
通過問話，唐平發現掌柜的對范青了解並不多。
住在這裡的時候，范青每天早出晚歸，也不和他們聊天。
具體去過哪，見過誰，掌柜的根本不知道。
范青只是客人，他們不會隨便打聽客人的事。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范青在重慶滯留時間至少七天。
沈二楞就是在那個時間偶然看見了他。
在旅館得到的線索不多，可經過唐平整理之後，有用的還真不少。
重點線索就有三條。
首先范青並不是一次付了七天的房費。
他先付了三天，後面是每天續費。
說明他事先並不清楚需要逗留多久，三天應該是最短的時間。
若事情辦成，三天後離開。
辦不成再續。
計劃三天就能辦成這件事，除去抵達的第一天，實際上只有兩天。
看來范青對他要辦的事信心很足。
不過最後卻用了七天，中間出了什麼變故？
第二條則是他離開的時候，沒有來的時候行李多。
掌柜的每天接待很多人，大部分不會留意。
范青不同，他來的時候大包小包，還有箱子，像是搬家，給掌柜的留下了印象。
他帶的東西是什麼，走的時候為什麼沒了？
或者說，給了誰？
掌柜的說這些的時候，唐平問過他，范青有沒有帶東西離開過。
可惜掌柜的沒記住。
掌柜的每天那麼忙，平時店裡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又是三個月前的事，哪會在意。
第三，有次范青回來時候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
掌柜的攙扶過他，叮囑他打水，留下了印象。
范青是漢奸，一個人在危險區域會獨自喝酒嗎？
若是好酒的人，確實有這個可能。
但唐平更傾向於他是和別人一起喝的酒。
這個人則是關鍵。
可惜線索太少，范青和誰喝的，在哪喝的，他請還是別人請的，一概不知。
喝酒地點不同，方式也不同。
在家屬於范青赴宴，若是換做飯店的話，他做東的可能性很高。
周明遠在一旁靜靜坐著，時不時偷偷瞄兩眼唐平。
旅館掌柜所交代的東西，他全用筆記了下來。
可他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最多也就只是知道範青在旅館住過七天。
線索實在太少了。
在他心裡真正有用的線索只有一個，就是范青喝過酒。
可以查一查飯店。
運氣好的話可能有收穫。
「回集合點。」
喝完茶，唐平起身，目前就他們四個，接下來要調查的地方很多。
唐平考慮要不要找方治求援，很快被他否決。
案子是有進展，可目標依然只有范青一個，沒必要讓其他人介入。
他們隊的人足夠。
中午，各小組紛紛返回集合點。
「平哥，我們沒有問出什麼。」
「隊長，我們也沒有。」
三個小組前來匯報，聽到他們沒問出有用的東西，周明遠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這次讓他拔了個頭籌。
「周明遠他們查到范青住過的旅館，現在布置新任務。」
唐平淡淡說道，其他人立刻看向周明遠三人，眼中明顯露出羨慕。
這小子運氣真好，讓他先找到了？
喝茶的時候，唐平便想好了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既然找到了范青的落腳點，暫停其他詢問。
旅館是新線索，也是突破口。
「錢飛，你們小組……」
唐平安排兩個小組負責詢問旅館周圍所有店鋪和流動攤販。
核實攤販有沒有看到范青帶著東西離開，回來的時候是空手。
包括這一片的黃包車都要問。
必要的時候，每天早晚路過這邊的人也要去問。
一個小組擴大範圍，包括不限於飯店，雜貨鋪，澡堂等地方。
周明遠小組被安排在最後。
他們去找周圍三公里內所有飯店，先查好點的飯店，核實范青有沒有去他們那喝過酒。
如果有，問出和誰一起喝的，這個案子便會有突破性進展。
「是，隊長。」
唐平布置完任務，幾個小組相繼領命。
「錢飛，去買點燒餅夾肉，午飯兄弟們湊合下，等案子破了，我請你們喝酒慶功。」
唐平遞給錢飛幾塊錢，現在是執行任務，一切從簡，唐平沒帶他們下館子。
更不可能喝酒。
真有收穫，哪怕抓個和偽軍眉來眼去的漢奸，也是份不小的功勞。
漢奸若是軍官，功勞更大。
「隊長，燒餅夾肉很好吃，我最喜歡了。」
周明遠笑呵呵應道，其他人紛紛笑出聲，跟著響應。
燒餅夾肉確實不錯，吃著香，能夠填飽肚子。
還可以邊走邊吃，節省時間。
錢飛很快回來，每人兩個燒餅，裡面塞滿了肉。
「出發吧。」
唐平擺擺手，這次他沒有單獨去問路，而是和周明遠小組一起去查。
路上，周明遠有點疑惑地看向唐平。
他們隊長時不時攔住個路人，問最近的好館子有哪些，具體在哪。
有時候問好幾個館子。
哪怕重複了還會問，隊長在幹嘛？
記不住路嗎？
可他記得，隊長最擅長的就是記路啊。
周明遠確實無法理解。
去了幾家飯店，問了二十幾人後，附近三公里所有飯館在哪，是否有小路、近路，唐平已完全明了。
別看他沒來過，這一塊他比部分住戶還要熟。
「三個月前額頭有三角形疤痕的人？好像有過。」
在一家湘菜館，終於有小二不再是搖頭，周明遠大喜，立刻拿出一包沒拆封的煙塞進店小二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