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釣魚的時候,安藤智雙手插兜,不可能通過投擲的方式來傳遞情報。
高要查過兩名釣魚佬的身份,都很正常。
聽班序說到釣魚佬的時候,唐平嘴角抽了抽。
釣魚有什麼好?
空軍,都是空軍。
繼續按照安藤智的路線向前走,之前他坐過的石椅是重點。
班序和高要他們,都猜測死信箱就在石椅下面。
結果他們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任何能存放情報的地方。
更不用說安藤智投放的情報。
唐平在椅子上坐了會,彎下身子看了看,隨即起身。
一般的椅子確實適合做死信箱,但這個石椅下方太空蕩,反而不合適。
往往大家都以為是的地方,其實並不是。
這算是一種反向心理。
日諜裡面也有人懂心理學嗎?
這個時代的心理學還沒有成型,不過在中國,老祖宗早已把心理戰術玩得爐火純青。
西方卻說心理學出自他們那裡。
這也是西方一貫套路,只有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才是第一,管你之前有沒有。
「唐隊長?」
班序小心問道,唐平則搖頭:「這不是他們的死信箱,繼續走。」
「是。」
班序領命,很快,唐平跟著隊員來到了雜貨鋪。
「我們查過了,這是個老鋪子,雜貨鋪老闆在這經營了二十多年,他家裡有孩子戰死,沒有問題。」
高要小聲匯報,安藤智在這裡買過東西後,第一時間他便去做了調查。
老闆是忠烈之家,他三個兒子,兩個在上海之戰中戰死,對日本人恨之入骨。
「老闆,拿包煙。」
進入雜貨鋪,唐平打量了眼四周,店老闆其實只有五十多歲,看起來像是七十。
這個時代很多人過勞辛苦,不少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
不像後世某些明星,保養得好,和同齡人在一起像是兩輩人。
「要什麼煙?」
老闆扶了扶眼鏡,唐平隨手指向三炮台。
付了錢,唐平帶著煙出門。
「他把車存放在了這裡,坐在車座上抽了根煙。」
來到安藤智抽菸的地方,班序小聲說道。
周圍有其他人,說話不能大聲。
唐平看了眼手錶,安藤智已經發出信號,日諜組長隨時有可能來取情報。
必須要在他出現之前,確認死信箱的位置。
「他坐的是自己的車嗎?」
唐平直接問,班序遲疑了下,立刻看向身後的一名行動處隊員。
這是三隊的老隊員,叫穆青。
當時是他靠近跟蹤,距離安藤智大概有三十米的距離。
「應該是吧?」
穆青不確定說道,唐平眉角一跳,臉色瞬間拉了下來:「什麼叫應該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究竟是不是?」
這是在查日諜,不是過家家。
任何細節都不能疏忽大意,更不能有錯。
「隊長,我,我記不清了,當時有點遠,我主要是看他的動作,什麼時候離開。」
穆青低下頭,小聲回道。
班序看著他,想說什麼,最後卻沒說出口。
雖說穆青是行動處的人,但行動處一樣訓練過跟蹤監視。
跟蹤目標時,目標所做的一切都要記死,包括周圍環境。
這不是意外,是真正的錯誤。
唐平看了穆青一眼,沒有說話。
穆青是上海之戰後補充進軍統的人,比唐平幾人早,比其他人晚點。
他原來在軍中,槍法極好。
上海之戰,軍統損失很大,各處都需要補充人手,他表現優秀被選中。
之後輾轉來到了重慶。
事實上穆青沒接受過系統的訓練。
這是個疏忽,未來有時間的話,像穆青這樣的人都要重新訓練一遍。
「照片送回去洗了嗎?」
「送了,但是洗照片需要時間。」
安藤智停留的地方全部拍照,存車的地方也不例外,唐平沒再問,看著面前擺著的自行車。
大都是舊車,新車很少。
這個停車位比較偏,停的車少一點,很鬆散。
安藤智停車的位置此時空著,前方路邊有幾個凸出的稜角,不小心容易扎傷輪胎。
「你們是幹什麼的?」
唐平剛走向一輛舊車,手還沒摸到車座,一道呵斥聲響起。
公園這邊停車收費,來的是看車的管理員。
唐平心裡微微一動,把剛才買的煙掏出來,拆開遞過去一根。
「大哥,這幾輛車經常停在這邊嗎?」
唐平主動掏出火柴,幫對方點上。
後邊的高要眼神冰冷,什麼人敢有那麼大的架子?
竟然讓唐隊長主動給他點菸?
真是不知死活。
高要明白,現在是辦案,唐隊長是在套話,但心裡就是不舒服。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唐平給他遞煙,還幫他點著,管理員語氣緩和了不少:
「停車的人那麼多,我哪記得是不是。」
「晚上有停著不走的車嗎?」唐平再問。
「有過,不過晚上沒人看,不怕丟可以扔這。」
管理員搖頭,自行車可不便宜,有人看著還好,沒人看,真丟了不得哭死。
「你們是什麼人?」
唐平正在思考,管理員突然問,管理員的身份也核實過,沒有問題。
「我們是外地來的學生。」
唐平笑呵呵回道,他年輕,高要幾人也不大,學生身份說得過去。
「大學生啊,這都是別人的車子,別亂動人家的就行。」
管理員肅然起敬,語氣更加溫柔。
能考上大學的,那可都是天之驕子,文化人。
未來當官老爺的希望很大。
在這個文盲率超過九成的時代,識幾個字都是文化人,更不用說真正的大學生。
「您放心,我們不會亂動。」
唐平笑了笑,有人要騎車離開,管理員急忙跑了過去,驗證車主身份。
在這裡存放自行車的時候,會有兩塊帶著相同數字的木塊。
木塊原本是一個整體,被一分為二。
車上綁一塊,車主帶走一塊。
取車時,木塊上不僅要數字一樣,還要能對得上,才能把車子騎走。
這種方式到後世九十年代還有很多人在用,只是換了更方便的東西來拼對,比如撲克牌之類。
新世紀後漸漸變少,後來基本消失。
零零後絕對沒有見過這樣的存車方式。
管理員離開,唐平則蹲下身子,裝作繫鞋帶。
抬起頭,唐平目光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