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闆沒說話，轉身離開。
齊主任緊隨其後。
通過戴老闆表情，齊主任明白，戴老闆對案子進展還算滿意。
案子有頭緒就好。
既然展開了調查，不管最後有沒有結果，內部等於又篩了一遍。
可以讓戴老闆更加了解軍統內部的情況。
調查結果別人看不到，但肯定會匯總到戴老闆這裡。
齊主任最了解戴老闆。
戴老闆可以接受手下撈錢，或者為自己親人謀點福利。
唯有一點是戴老闆底線。
背叛。
任何膽敢背叛，戴老闆都不會輕饒。
韓棟雖然不是江山人，但能力得到戴老闆的認可。
否則他也坐不穩情報處長的位置。
調查過程戴老闆不會去問，真有好的進展，韓棟會立刻前來匯報。
軍統大院，鐵戰站在窗前。
他看到了戴老闆的車離開。
鐵戰的臉上帶著點憂愁。
好日子要到了啊。
他這個收徒儀式，恐怕要延期。
唐平辦的什麼案子他不清楚，但能讓戴老闆親自告訴他不用過問的案子，絕對小不到哪去。
鐵戰不傻，當時沒反應過來，現在有了猜測。
軍統內部，曾經出過內奸。
當時很轟動。
後來戴老闆宣稱，已經找出內奸，將其處死。
但鐵戰明白，內奸不一定死了。
那次戴老闆秘密處死了足足十三人。
是他去秘密執行的。
韓棟那小子不安好心，很可能帶唐平做這個案子。
這種案子，就唐平那小身板能碰嗎？
到處都是雷啊。
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唐平炸得粉身碎骨。
哪怕有他護著，真得罪了太多人，對唐平來說也是大麻煩。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鐵戰只能在明面上護著他，暗中的卑鄙手段多著呢。
可惜戴老闆下過命令，案子連他都無法知情，現在想知道唐平的情況都不可能。
他甚至不知道這會唐平在什麼地方。
鐵戰只能在心裡祈禱，唐平早點破案，並且不要讓別人知道他所查過的那些事。
至於自己，鐵戰毫不擔心。
他問心無愧，不怕查。
該撈的撈，不該撈的不會碰。
之前幾次抄家，大頭也都給了戴老闆，他拿的並不多。
這種事不可能追究。
真追究了，辦案人員一個跑不掉。
首當其衝的就是戴老闆。
誰敢多言？
歌樂山腳下，唐平在這已經六天時間。
查出的東西堆成了一摞。
結果讓他們觸目驚心。
特別是行動處的隊員，沒想到局裡那麼多大人物，竟然如此的貪。
真是什麼都敢要。
戴老闆要是治貪的話，這些人一個都逃不掉。
他們總算明白，為什麼不允許他們私下討論案情。
這是能討論的事嗎？
全是炸彈。
身邊最近的人都不行。
一旦傳出去，人家不會有事，他們馬上要完蛋。
身在情報部門，嘴巴不嚴，就是死罪。
眾人上報調查結果後，回到宿舍就是看報紙。
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這樣他們只知道自己調查的情況，不知道其他人的調查結果。
這也是韓棟嚴令的原因。
他們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知道的多，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會議室，三人再次開小會。
韓棟首先拿出來的是顧玄清的匯總。
顧玄清過去的基本情況調查得差不多了，現在是深入去挖。
包括顧玄清和誰做過生意，做過哪些，交易了多少貨物，賺了多少錢。
甚至顧玄清的所有開銷，都要查清楚。
江婉寧也是一樣，過去在局裡做過什麼，負責過哪些機密文件，全要核實。
唐平面前放的是江婉寧的調查結果。
江婉寧是機要處二科科長。
當初確實有潛伏人員傳回的情報，建檔封存。
但是在三科，並非江婉寧那裡。
三科科長，早已完蛋。
若是江婉寧負責三科，這會他們要查的就是個死人。
三科和二科辦公室很近。
但江婉寧想拿到這份絕密情報，基本上不可能。
絕密情報封存非常嚴格。
當初是崔博和齊主任一起送來的，檔案朱漆封存，他親眼看著放進絕密的保險柜內。
這個保險柜，沒有戴老闆允許，誰也打不開。
包括機要處主任。
保險柜的鑰匙就在齊主任的手裡。
並且不止一把鎖。
存放絕密檔案的地方，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
裡面還有各種防盜。
江婉寧不是日諜，她的來歷清楚，父母都在，有很多人可以證實。
她進了軍統，但並非科班出身，屬於行政人員。
特工的那些技能，她從沒有學過。
韓棟派出去的八人，是怎麼暴露的？
這點必須查清楚。
八人在兩地，一起暴露，全死了，絕不是他們自身問題。
問題只能出在總部。
唐平又看向了張博歙的調查結果。
這兩天關於張博歙已經沒有了什麼新的疑點，還是要等高要和錢飛回來。
天津。
高要穿著長衫，錢飛則穿著下人衣服，一起來到火車站。
兩天前他們便到了北平。
通過打聽，得知張博歙當初孩子生病後，帶著孩子去天津治病。
他們聽說天津有個治天花的高人。
當時孩子病得不輕，北平沒了辦法，他們只能轉到天津。
天津租界林立，有不少洋人的醫院。
在一些人的心裡，洋人的醫院水平更高。
他們在天津帶孩子治了五天的病，最後張博歙和他的老婆返回。
孩子沒帶回來。
他們自己說，孩子沒治好，死了。
因為孩子太小，他們便在天津將其草草掩埋。
沒人親眼見過這個孩子的死。
兩人商量了下，決定去天津。
上面給他們的命令是確定有沒有人見過孩子真的死了。
這個時候其實任務已經完成。
結果是沒人見到過。
完全可以回去匯報。
不過兩人明白這個案子的重要性，人是在天津沒的，他們怎麼也要來看看。
若真查不出來，再回去復命。
來之前崔博給了他們不少錢。
有錢好辦事。
通過對洋人醫院的調查，最終他們鎖定了孩子最後出現的醫院。
日本人的醫院。
花錢買通裡面的雜役，他們確認，張博歙對外公開兒子死亡時間內，那家日本醫院沒有孩子死去。
得到結果，兩人立刻買了車票，準備返回。
他們沒有電台，這個消息必須回去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