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同光，電訊處三科的組長。
電訊處人少，組下面沒有隊，就幾個成員，還比不過行動處一個小隊的人多。
「屈同光原來跟過張博歙。」
韓棟臉色鐵青，他對局裡的情況非常了解。
屈同光級別低，武漢撤退的時候沒他什麼事。
如果屈同光有問題，那麼張博歙問題更大。
當初水路上也有張博歙的人，韓棟壓根就沒往張博歙身上去想。
畢竟張博歙只負責選人，不知道撤退時間和路線。
「崔科長，馬上安排人調查屈同光。」
屈同光不在調查名單里，不僅是他級別低，還有他撤退得比較早。
陸路和水路並不是同時走的。
陸路最早先離開了一批，各處的人都有。
屈同光就在裡面。
船被炸的時候，他都到了重慶，自然不會知道這一切。
之前韓棟也沒把他納入懷疑名單，僅僅是常規調查。
「好，我馬上去安排。」
崔博起身，隊員都在外面，只能讓剛回來的高要和錢飛去。
這倆人回來連水沒來得及喝幾口，就被派了出去。
崔博回來，唐平立刻問道：「崔科長，屈同光怎麼會知道你用字典做密碼本？」
「我去借電台，是張博歙安排他送來的，屈同光問我們要不要專用密碼本，我說不要。」
「當時他說，不用專用密碼本，找個不常見的字典也行。」
「他說完就走了，我沒多想，後來沒有合適的密碼本，就想到了他的說法。」
韓棟立刻看向唐平，崔博的經歷他太熟悉了。
唐平剛在他身上用了一次。
唐平沒有再問，怪不得崔博之前沒有任何懷疑。
是他自己選字典做密碼本，屈同光最多只是提了嘴，勉強算是建議。
不常用的字典能有幾種？
只要崔博用字典做密碼本，他們的電文毫無秘密可言。
多試幾次總能把他們的電文試出來。
「我該死。」
崔博突然抽自己耳光，難怪八人之前一直沒事，他們分別傳回電文後，接連出事。
原因終於找到了，在他的身上。
是他的不小心，害死了這八個人。
「你是該死，但現在不能死，你要將功贖罪，為兄弟報仇。」
韓棟伸手拉住了崔博，崔博已是淚流滿面。
唐平沒說話，崔博是在發泄，這也是情報處內部的事。
他考慮的是張博歙和屈同光。
目前來看，他們倆有問題。
張博歙和顧玄清兩人，誰是將軍？
哪怕張博歙浮出了水面，唐平也沒減輕對顧玄清的懷疑。
單單孩子展現出的問題就足夠。
顧玄清不會是自己同志，自己同志家的孩子不可能對日本人那麼淡漠。
兩人明面上沒有任何關係。
暗中屬於一個小組？
或者說，將軍這個代號代表的是一個小組？
很快唐平自己否決，日本人很小心，就算真在軍統安插了多名內線，也不可能讓他們互相知情。
張博歙的身份沒問題，他確實是中國人。
日本人不會完全信任中國人，就算知情，最大可能是顧玄清知道張博歙。
而張博歙不會知道顧玄清的存在。
顧玄清依然是將軍的頭號嫌疑人。
等崔博發泄了會，唐平勸道：「崔科長，別自責了，您也不想這樣，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揪出他們所有人，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沒錯，唐平，這次要是能找出他們所有人，查明真相，我崔博欠你一個人情，讓我做什麼都行。」
崔博抬起頭，抹了抹眼淚，剛剛得知是自己的過錯，害死八個兄弟後，他真的無法接受。
一直以來，崔博都認定是內部泄密。
有人盯著他們，用不知道的方法查到了他們外派人員的情況。
根本沒想過自己。
韓棟唏噓不已，他也沒想到，案子遠沒有那麼複雜。
竟然如此簡單。
日本人果然狡猾，這種暗示他們不知道用了多少次。
連崔博都中了招。
唐平所想的和他們不同，日本特務部門，一定有個善於心理戰術的人。
說不定這些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崔科長，咱們人手不夠了，調點人過來，張博歙和屈同光都要被納入監視，還有他們的家人。」
唐平緩緩說道，他們派出了四名外勤，還要盯著顧玄清和江婉寧。
對顧玄清的生意依然要做調查，人手確實不足。
「好，我馬上調人。」
崔博明白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哭解決不了問題。
早點揭穿這些內鬼，為死去的人報仇，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張博歙，屈同光一起被納入監視。
不僅他們，和兩人有關的內部人員，都要進行嚴格調查。
這些人就算沒問題，仕途也完了。
和內鬼走得近，這樣的人以後提升無望。
安排完之後，韓棟看著唐平，忍不住搖頭。
他之前想過放棄對其他人的調查，只查顧玄清。
只有唐平堅持一直查，直到查無可查。
現在就查出了問題。
唐平看完卷宗和問過一些人後，圈定了八個人進行調查。
重點就兩個，張博歙和江婉寧。
這兩個都有重大問題。
他不得不承認，唐平的敏銳極為罕見，別說整個情報處，國內能和唐平相比的人恐怕都不多。
崔博把手下一個組的人全部調來。
多了十幾個人，效率增加了不少。
這些全是真正的情報精英。
韓棟則再次返回，去向戴老闆做最新匯報。
「張博歙，他辜負了我。」
聽完崔博所說，戴老闆狠狠握著手裡的鋼筆。
張博歙沒什麼背景，當初戴老闆看他電訊方面能力不錯，特意選了進來。
後來一路提拔，成為現在的副處長。
未來張博歙甚至有希望晉升處長。
這樣的人背叛了他，更讓戴老闆無法接受。
「老闆，唐平的意思，繼續查，先不收網。」
韓棟小聲說道，戴老闆微微點頭：「聽他的，繼續查，軍統內部絕不能有奸細。」
一個顧玄清不夠，現在又多了兩個？
日本人究竟在軍統內部插了多少個釘子？
別說三個，任何一個釘子他都無法容忍。
查，全查出來。
「是，我馬上回去安排。」
韓棟低頭告退，齊主任同樣告退。
他明白，戴老闆肯定在生氣，這會別在他眼前出現的好。
否則容易成為出氣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