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上面的人開始對著我們喊話了。
安娜也朝著上面喊話,不管是外國人還是中國人,喊話的時候都習慣把手握成一個喇叭,互相喊了一陣子,上面的人就開始下了。
這些人一邊下,一邊互相喊話。他們一看就不是專業的,三條繩子,下了一串人,我們不敢在附近看,遠遠地看著,真替他們擔心啊。一邊下,一邊往下掉小石頭啥的。
這些人也都不在乎,他們離得近,這些石頭落在他們頭上的時候力氣並不大,不帶安全帽最多就是砸個包。怕的是大石頭。
誰也保不齊啥時候就掉下來一塊大石頭,能直接把腦袋砸成西瓜。
他們三條繩子,下來九個人,三個女人,六個男人,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不等。他們之間有一個年紀最大的,是他們的老闆。這是一個公司的人,跑這裡團建來了。
這老闆是個喜歡探險的人,於是就帶著公司的人來探險,說這樣能培養員工的探索精神。據說這個企業是搞高科技的,計算機啥的。
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計算器呢,那種只要一按就能算加減乘除的機器,中國還在用算盤,不過在紐約那邊,我看到有人在用這個東西了。我覺得這就是高科技了,但是我想錯了,人家是搞電腦的。
不過一個老闆帶著一群年輕人來這裡可不是好主意啊。
我要不要提醒他這裡有危險呢?想想還是算了,估計我越提醒,這老闆就越興奮啊。
書生開始和他們聊天,我和安娜說:「光禿禿下來這麼多人,吃啥啊?」
安娜說:「人家帶吃的了,上面留個三個女的和兩個男的在看家,據說拉了一卡車食物。」
我說:「這是打算住在這裡了嗎?」
「人家有錢,願意。」
正說著,上面就落下來了一個很大的木箱子,是用絞盤放下來的。這大箱子落下來之後,他們就開始用對講機喊話了。
接著,木箱子打開,裡面除了食物之外,竟然還有一台發電機。
很快,發電機就發動了起來,他們這些人都懂電工,竟然把半個醫院給照亮了。
我心說這樣也好,這樣到了晚上,小鬼就不會來了啊。
一直是安娜和書生和這些人溝通,我聽不懂,也不打聽。
他們一直在安排,在布置,在做準備工作。我就在我們的房間裡坐著看書到了晚上。
這些人很好心的,給我們的房間裡也接了一盞燈,有了燈,一下心裡就安穩了許多。
說心裡話,我在這裡比坐飛機還要是踏實。坐飛機的時候我時刻都怕飛機從天上掉下去,這裡我不怎麼擔心,就算是這小鎮突然往下掉,也不會一下就掉下去的。會一點點往下掉,啥事沒有。
到了晚上的時候,這九個人都安置好了,他們竟然開始聚餐,沒有合適的聚餐的地方,他們看中了我們的大房間,我門這裡不僅大,最關鍵的是乾淨,安娜這人雖然有點懶,不愛做家務,但是我和書生不懶啊,我們把這裡收拾的乾乾淨淨。
那老闆要在我們這裡聚餐,並且邀請我們加入。他們帶來了大量的食物,還有可口可樂和葡萄酒要和我們分享。我無所謂,只要書生和安娜願意就行。
書生也無所謂,安娜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欣然同意。
於是,這些人開始從周圍尋找類似桌子的東西,最後,他們找到了大量的高台,把這些高台拼裝在了一起。
我小聲對書生說:「我怎麼覺得像是太平間放屍體的啊!」
書生說:「不要懷疑,本來就是。」
四個放屍體的台子拼在一起之後,就開始往上面擺食物了。還弄了燒烤,在旁邊開始烤,開始煎了起來。說心裡話,要是有鍋,我是真想炒倆菜啊。
這些外國人把蔬菜隨便剁碎了往盆裡面一扔,打開罐頭往裡面倒煉乳或者是什麼玩意,攪和攪和就擺在了台子上,我在想,放點豬油,放點干辣椒,炒一下不香嗎?
接著就開始吃了,我特別提醒,安娜不能喝酒。
安娜這傢伙把懷孕的消息和大家說了,大家紛紛表示慶祝。說心裡話,外國人挺會搞情緒價值這一套,別人懷孕你們有啥好開心的啊,比如我,當我知道金勝男壞了書生的孩子的時候,我一點都不開心,和我有雞毛關係啊。
倒是王小紅懷孕的時候,我開心的很啊。
我出來的時候,安姐說倆月沒來月事了,她覺得自己懷孕了,我很開心。
現在安娜懷孕了,我還是很開心。
我說:「安娜懷孕,這群人在慶祝個屁啊!」
書生說:「你不懂外國人,他們喜歡替別人開心。你看著吧,等下該擁抱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開始擁抱安娜,祝福安娜,安娜感動不已,眼含淚花。我心說你是不是有病啊,別人祝福你明顯是假的啊,要是真的,為啥不給你點美金呢?
這群人在這裡吃吃喝喝,但是我可沒忘了小鬼的事情。
倒是安娜,似乎忘了。
狗子也沒忘,一直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向,我覺得安娜的智商還不如一條狗呢。見到吃的,把命都忘了。
他們在那邊吃,我和書生在床上躺著,我和書生之間有個案幾,以前是用來放病人的東西的,還有抽屜。我們把茶杯放在上面,對著喝水,閒聊。
我端起來水杯,剛要喝水,突然我就聽到一聲:「王守仁!」
我下的一激靈,手裡水杯里的水都灑了出來。
書生問:「有情況嗎?」
我說:「小鬼來了。」
書生立即坐起來,手伸進了枕頭下面,抓住了刀子。
我說:「別急,應該不會進來。這群傢伙應該是很怕光,不喜歡在有光的地方。」
現在不知是我們屋子裡有光,外面的走廊里也有光,這些光把醫院外面那破敗的院子照亮了多一半。
「王守仁。」
又是一聲,我聽了就覺得是在叫魂呢。不,這其實就是在叫魂呢,這玩意該不會是勾魂小鬼吧!
我這時候把鏡子拿起來了,舉起來,離著我挺遠的,我不是在照自己,我是在照周圍的環境。既然這玩意能照到靈魂,那麼我覺得要是有不乾淨的東西,應該也能照的到。
我舉著,照著周圍,很快,我就在牆角的地方,照到了一個蹲在那裡的影子,黑乎乎的,看不清。我轉過身的時候,牆角卻啥都沒有。
這時候我意識到,這世上是有鬼的,只不過鬼的形態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也許,只是一團流動的未知能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