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不了解麥克,但是我是了解福叔的,雖然我沒見過這個福叔。
小蔡說他年輕時候叫阿福,也叫來福。說心裡話,這名字確實好聽,不過我總覺得狗子叫這個名更合適,我家有條狗子就叫來福。
這個福叔肯定會聽麥克提起我,一旦覺得我有問題,就會想辦法調查我。當他的人到鐵匠鋪看到我的圖紙的時候,應該就明白我是做啥的了,我的目的也是讓他明白我到底能做啥,我到底有沒有用。
只要他覺得我可以利用,就會開出價碼,找我當工具人也好,找我當炮灰也好,我得先拿到參與到這件事的入場券才行。
目的明確了,事情也就好辦了,接下來我們等著就是了。
再次回到了那個小土包的地方,我們又在那裡紮營駐紮下來。我和書生現在沒事的時候最愛幹的事情就是煮茶喝。
書生喜歡喝咖啡,這一點他和安娜一樣。我不喝那玩意,喝完了心慌手抖的,我和咖啡大概率是沒啥緣分。
少喝點沒事,要是喝多了肯定不行。
以前年輕的時候,茶我也是不怎么喝的,現在我喜歡喝茶,喝茉莉花茶,開始的時候很濃,喝完就能提神。之後越來越淡,還是一樣好喝。平時我們要是喝白水,一天很難喝三升水。但是喝茶就沒問題,坐在那裡,一壺茶自己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了再續上水,接著喝。
安娜說:「我們每天坐在這裡喝水,他們就能找上門嗎?我們會不會把事情估計的太複雜了?我覺得只要我們找一下麥克,他會同意我們下去的。」
我心說這個安娜是幼稚還是單純啊,她在北美接受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教育啊!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安娜從小就住在自家的農場裡,上學在附近的小鎮上,一路上到高中之後,就回家種地來了。家裡她是個獨生女,也不知道是她那個法蘭西媽媽身體不行,還是不願意帶小孩,生了一個就不生了。
這偌大的家業,遲早都是要交給她的。
我這人其實還挺喜歡種地的,在壓塞尼亞的時候,我就有個農場的,每天在農場的生活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現在我說啥都不會在別人的地盤上種地了,那可真的是千日打柴一日燒,攢下多年的家當,說沒就會沒了。別人不喜歡你了,直接就把你給趕走了,這讓你去哪裡講道理去?沒有道理可講,這宇宙中的事情,根本就沒什麼道理,講的是物理規則。
道理法則,一直被人說成是存在的,實際上就是扯淡,根本就不存在這種東西。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甚至是未來,這個世界講的絕對不是道理法則,而是物理規則。
人吃豬,這有什麼道理嗎?這有什麼法則嗎?這不純粹就是物理規則嗎?人比豬更強大,人就要去吃豬,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要是有一天豬比人強大了,豬就不會讓人吃他們了呀!
安娜不耐煩地說:「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書生說:「稍安勿躁!想做事就要有耐心。」
安娜說:「我這人性子急,我實在是受不了你們做事的方法,直來直去,告訴麥克,我們要下去看看就行了啊!」
書生說:「我們要讓麥克求我們下去,而不是我們要求自己下去。」
「這有什麼不一樣嗎?我們告訴麥克,我們有能力解決這些問題,勾魂小鬼也好,陰兵也好,我們都能對付。他難道不會邀請我們下去幫忙嗎?」
我說:「這不一樣,他們求我們下去,我們可以提要求。我們要是主動要求下去,請別人允許我們下去,我們是要付出代價的。」
安娜說:「那就等著好了,我看等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我們和鐵匠約定的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我們開車去拿我們的東西,鐵匠給我們都打出來了。我試了試鋼口兒,雖然不如我自己打的,但是也能到我的六成,能湊合用。
我們付了錢之後,開著那輛福特皮卡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五點鐘,太陽已經偏西,我們站在地上,影子被拉的很長。整個的地面被照成了橘紅色。
就是這天,一輛高大的越野車從天坑那邊開了過來,下來兩個人,一個是麥克,一個就是那個中國老頭,福叔。
這福叔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兩腮無肉,眼睛渾濁,頭髮稀疏,穿了一身黑色的練功服,布鞋。
下車的時候就開始咳嗽,咳嗽了很久,才算是止住了。拿出小藥瓶,吃了幾顆藥,也沒用水,用唾沫吞了。
麥克到了就開始張開胳膊和我們擁抱,說著當地的客套話,我倒是聽懂了一個詞,付仁德。
這個詞是朋友的意思,他應該是在喊,我的朋友們。
擁抱完了,麥克和書生他們喝咖啡去了。
福叔和我坐在一起,用蹩腳的國語說:「咱們中國人,喝不習慣他們的東西,我們還是喝茶。」
我說:「福叔,你好像身體不太好。」
「得過肺結核,後來治好了,但是肺子也不太行了,只要運動過量就氣喘吁吁。不過只要不亂動,也沒什麼大問題。」
我 說:「那您可要注意身體。對了,書生是個不錯的醫生,可以讓他給您看看。」
福叔立即說:「那可太好了,不過我這是老毛病了。西醫反正是束手無措,說肺損傷不會自我修復。我這肺現在只有正常人百分之七十的功能。他們說我的肺裡面,有傷疤,這些癒合之後的傷疤是沒有呼吸功能的。」
我說:「書生對中醫懂一些,也許中醫有些辦法。」
福叔擺著手說:「算了,這肺有很多的洞,治好之後結疤了,相當於肺變小了。我覺得別說是中醫,就算是神醫也治不好。」
我覺得福叔說的有點道理。
福叔說:「麥克說來找你們敘敘舊,我一聽說是中國人,我開心的不得了。我主動要求跟他一起過來的,看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緣分啊!我們從地球的另一端過來,在這裡聚會,這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我說:「福叔,您老家是哪裡的?」
「我是閩南的,你呢?」
「我是北平的,書生是蓉城的。」
「都是好地方。現在北美和中國搞得關係很不好,我們在這裡的日子都不好過,所以我們中國人要團結起來,這樣才能不被當地人欺負。」
我說:「您說的是印第安人嗎?他們會欺負人嗎?」
「我說的是從歐羅巴過來的那群白人。」
我嘆了口氣說:「按理說我們都是外來的人,不應該誰欺負人,大家應該和睦共處,和氣生財才對。」
福叔撇撇嘴:「我也這麼想,偏偏大多數人不這麼想,他們要是不欺負別人,就像是自己被欺負了一樣。我實在是理解不了他們的邏輯!」
我心說你這個混蛋老頭,最能欺負我們的就是你啊,要不是你讓人攔著我們,我們至於在這麼遠的地方紮營嗎?要不是你這個老混蛋,我們早就到下面了。
現在來這裡講團結,講鄉情來了,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又是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