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八米的時候,歪了,洛陽鏟的頭提不出來,卡在了裡面。
於是,他們開始用錘子往下砸,砸下去之後,再往上提,還是上不來,別住勁了。我乾脆活都不幹了,來這邊看熱鬧。
老麥克急得團團轉,他可能是和福叔鬧彆扭了,覺得這種事誰都行,根本用不著花那麼多錢請我。福叔就讓他也試試。
我猜應該是這樣的,具體是不是,我也懶得去深究。
我乾脆放下手裡的活,坐在教堂門前的台階上,看熱鬧。
書生說:「我就說不超過十米吧,這也就八米就不行了。」
我說:「還真被你說對了。」
書生說:「這種不信邪的事情我見得太多了,你沒加入的時候,一直都是二叔幹這個活,二叔把經驗都傳授給你了之後,就是你來。雖然我們從來不出錯,但是我見到過的出錯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我們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打撈洛陽君。」
我說:「打撈鏟子頭嗎?撈這個做啥?要是撈不上來直接活埋就是了。」
「有一些鏟子頭是家傳的寶貝,就算是過時了,也捨不得仍。還有一些是有傳承意義的,不撈上來,怎麼好意思當這個家族的傳承人?還有一些鏟子頭真的是寶貝,就是那種打幾十米不用磨的存在。我們以前打撈一個鏟子頭,要一百現大洋呢。」
我說:「誰會這手藝?」
「蕭安就會啊,只不過解放後干我們這行的都銷聲匿跡了,所以這活一直沒接到。不過再有這活兒,怕是要漲價了。咱們現在身價不一樣了,動不動就十萬美金,那一百現大洋,我們還真的看不上了呢。」
我點頭說:「那是那是。你看他們,這是要幹啥?」
我看到他們把電焊機拿來了,這是要做啥?接著,他們很神秘的在鋼管後面焊了一個圓環,接著,在探孔上面搭建了一個腳手架,在上面掛了一個大變速率的倒鎖。我這才意識到,這群傢伙這是要硬拽啊。
我說:「躲遠點,別崩一身血。」
書生立即站起來說:「我們的人快退回到教堂里,躲在門垛子後面看,一旦炸了,立即縮頭。」
我們全都進了教堂,躲在門垛子後面看,我在下面,安娜壓在我的後背上,頭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聞到了她頭髮的香氣,我說:「你頭髮真香。」
「剛洗的。」安娜說。
我笑笑,繼續看熱鬧。
那邊開始拉導鏈了,嘎嘣嘎嘣很響。這導鏈是自帶防止反轉功能的,只要拉過來,牙齒就咬住,就像是自行車後面那個一樣的,往前轉的時候就能帶動輪子,往後就是空轉。
他們越拉越緊,腳手架也是用鋼管搭建的,已經拉彎了,要麼直接變形拉彎,要麼就直接炸了。就在這時候,他們知道不能繼續了,鬆開了導鎖,頓時這繃著的勁就泄了。
一場事故就這麼避免了,我也鬆了一口氣。我說:「還好及時收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書生在對面看熱鬧呢,書生身後是小蔡和她兩個兄弟。
我要是傑森,這時候也出來看看熱鬧多好啊,但是這個膽小如鼠的傢伙,知道麥克在外面,根本就不敢露面。
你怕有個雞毛用啊,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的。沒有麥克同意,你能出得去?那麼多人想殺你,你躲著就能躲得過去?你開槍殺人的時候,你怎麼就沒多想想呢?
我回頭看教堂後面方向想傑森的時候,書生說:「守仁,不太對啊,你看他們要做啥?」
我這一看,這不是要放手,而是要加固腳手架,他們開始在腳手架周圍加固,這次不是單根的了,而是變成了集群,就像是用腳手架綁了一個機器人似的,腳手架的立柱從一根變成了一群,衡量從一根變成了三根,然後用三角形的鋼筋套子綁在了一起。
看來老外也知道三角形是最有穩定性的啊。
同時,在橫樑和立柱中間還拉了加強杆,這樣,這個架子絕對結實了。但是他們沒想一個問題,你們把架子放在地上,然後拉地下卡著的洛陽鏟,這能拉得出來嗎?你越用力拉,下面卡得越是緊。於是形成了一個局面,就像是要右腳一蹬左腳面要跳起來是一個道理了。
架子用力向下壓,洛陽鏟用力向上拉,這力量剛好抵消掉了。
要是有足夠大的力氣,要麼把地面擠碎了,要麼就是把鐵索給崩斷了。
我最擔心的就是鐵索斷了,到時候不知道會斷啥樣,繃出去堪比彈片,碰上不是死就是殘啊。
偏偏麥克他們不信邪,非要試試。
這老外就是膽子大,據說很多老外的化學家搞實驗,都不怕死的,於是就死了很多。現在的情況也是,他們不用腦子想,就想和地面較勁。
於是在兩個小時之後,他們用上了新的裝備,繼續往上拉。
這個小孔只有十二厘米左右,就算是打的時候手晃,也超不過十五厘米,不過這孔的直徑和洛陽鏟差距越大,這孔越容易打偏了。之所以要高手操作,就是需要及時糾正,可以說,每一次落鏟,都在糾正之前的錯誤,打探孔其實就是穩定在一個動態中的平衡遊戲。
老麥克指揮著,開始用力拉導鏈嘩啦啦響起來,幾下就繃緊了,兩個大漢戴著安全帽用力往下拽導鏈,這下,架子承受住了考驗,但是地面又不行了。石板下面是沙土層,這沙土層下面還有一層冷僵土,雖然平時看起來硬,但是在機械結構面前就有點扛不住了,地面塌陷了下去。還是沒有把洛陽鏟拉上來。
我小聲說:「難道還不放棄嗎?放棄算了,重新開一個孔比這個更划算。」
安娜說:「也許是在賭氣吧。」
架子歪了,幸好沒倒,也沒砸到人,他們用一些鐵管給支撐住了,及時制止了這次事故。
不過,他們還是沒死心,開始挖地面了,一群人在天黑前竟然把地面上的土全部清理乾淨了,然後在堅硬的地基上搭建起了腳手架。我小聲說:「這是想一條路走到黑了啊。」
此時我們六個人並排坐在台階上在看熱鬧,就像是一群落在電線上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