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暫時離開了樂賢新村,回到了蓉城。我們試圖在蓉城找到一些線索,尤其是關於張自道的線索,失敗了。
書生說:「奇怪就奇怪在這裡了,陳有容說的那些話,都沒什麼根據,我們不能證明是真的,也不能證明是假的。對了,我這些天仔細想了一下,我想起來我老師和我說過的一件事,他說澳洲有個男的,經歷了一次深度昏迷之後,突然就能說中文了,他還說自己上輩子是個中國人。」
我說:「這怎麼可能?」
「開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不可能,不相信他的話,只當是他說的中文是假的,於是請了當地的一個華人來驗證,結果你猜怎麼的,人家說的就是地地道道的粵語。」
此時,我們住在王小紅的家裡,李紅和王小紅住在一起,我實在是搞不懂,王小紅為啥要把李紅帶在身邊,難道只是想找個說話的伴嗎?
不過接下來我就發現不太對了,李紅在王小紅家裡並不是簡單的借宿那麼簡單,她負責打掃屋子,做飯,洗衣服,家裡的這一套活計她幾乎全乾了。
王小紅此時就像是一個少奶奶一樣,被人伺候著。
李紅和王小紅在一起,倒是不覺得有啥吃虧的,她想回李家壩是回不去了,李家的人都死光了,她回去,一定會受到排擠的。即便是找個人嫁了,也不見得能受到重視,搞不好還會受到歧視,挨欺負是大概率事件。這不僅是娘家沒人了那麼簡單,這分明就是娘家成了原罪。現在不管是陳家的人,還是樂賢的人,都覺得李家人該死。
她要是能在王小紅這裡好好生活下去,將來遇到合適的男人嫁了,這輩子就能湊合著過下去,要是王小紅不收留她,估計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大同說:「你們的意思是,陳有容還是大雙,只不過經歷過那件事之後,突然變了。閱讀障礙好了,而且自己也能寫出一手好字。」
我說:「不只是寫字,畫畫也很厲害。」
書生很配合地打開扇子,他指著說:「是啊,這畫做的實在是漂亮,藝術是需要天賦的。偏偏,大雙的天賦就這樣被打開了。」
我說:「你也不信大雙是從明朝來的陳有容是吧?」
「我肯定是不信的。」書生說,「這種事要是發生,就不會是第一起。有史以來就沒有這種記錄。」
我點頭說:「是啊,有史以來就沒有這種記錄。這絕對是不可能的,至於說琴棋書畫那些事,都不算是硬證據。」
大同點頭說:「師父,有時候我真的擔心你被騙了,還好,你還算是清醒。」
我不屑地說:「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啥時候那麼好糊弄了?再說了,她就算是能糊弄我一天兩天,她也不可能糊弄我一輩子。」
我說:「檔案館怕是找不到什麼了,要說是有資料也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資料,怕是不好找。」
書生說:「新華書店應該有一些關於這方面的資料,據說解放的時候,發現了一倉庫的古書,都交給當地的新華書店管理了。剛好金姐認識新華書店的人。」
我說:「那麼多書,去哪裡找?」
「有索引的,姓張的都在一起了。」書生說,「你不要覺得古人比我們傻,人家都有自己的辦法。」
王小紅此時住在泉兒的家裡,泉兒這裡還是很方便的,主要是外面有一個菜市場,我們吃點啥用點啥,裡面都有。
而且最近好像政策有點變化,允許老百姓在這裡做點小買賣了。很多老百姓會把家裡的雞蛋,蔬菜等等拿出來販賣,在這裡,還出現了一個肉鋪。這個市場是越來越紅火了。
我要是不想著去打鬼,我都想做一做小買賣了。現在做啥買賣都好做,市場上啥都缺,就沒有啥是不缺的。
這是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啊!
只用了七天,金姐那邊就傳回來了消息,還真的找到了這個張自道的資料,在明朝的時候,還真的有這麼一個老道,在當地頗有名氣,據說他是龍虎山第二十幾代的傳人,是祖師張道陵的嫡傳天師。當時,都管他叫張天師。
這個張天師有多少錢不知道,但是有多大勢力古書上寫的很清楚,當時他辦壽宴,就連錦官城的知府都要親自去道賀。
大同說:「想不到還真的有這個老道。這麼說的話,陳有容說的是真的。」
我說:「關鍵是她怎麼知道那麼多呢?」
書生說:「你不要忘了,她是誰的女兒。大牲口家掌握著李家壩大量的資源,也許就包括很多資料,資料里有陳有容的資料,也有張天師的資料,甚至包括當時的縣誌之類的資料,也許就在大牲口的手裡。陳有容雖然學上的不多,但是不代表她就不認識字,更不代表她記性很差。也許當時她閒來無事翻看這些資料,就把這些都記在心裡了也說不定。」
我說:「書生說的頗有道理。」
大同一拍大腿說:「這樣就都合理了,沒有什麼陳有容,只不過是大雙用了陳有容的身份。也許她手裡有一份陳有容的手記,裡面記載了大量的關於自己和張自道的事情。」
我說:「沒錯,陳有容手裡肯定有一份類似日記的東西。對了,大同,你不是一直在做筆記嗎?將來也許有人能讀到你的日記本,從日記本里,完全理解你這個人。」
大同說:「我做的不是日記那麼簡單,當然,也沒想的那麼複雜,我記得東西挺雜的。不過這不重要,從我做筆記這件事,就能推出明朝的陳有容,也許和我有一樣的愛好,就是做筆記,她把發生過的事情都記錄了下來,裝訂成了冊子。最後落到了大雙的手裡,你們覺得我推的合理嗎?」
我說:「我覺得基本就是事實,想讓我承認她是明朝的鬼上了現在人的身,是不可能的。鬼並不是我們想的那樣,鬼這東西,更像是不可逆的一種存在。也就是說,人可以變成鬼,鬼想變成人,不可能了。」
書生點頭說:「沒錯,物質能變成能量,但是能量想變回物質,不可能的。木柴可以變成火,火可以燒開水,開水變水蒸氣推動發電機,發電機可以發電。但是想把電變成木頭,可能嗎?電能變成木頭嗎?」
我說:「道理是一樣的,人可以變成鬼,鬼想變成人,是不可能的。」
大同再次一拍大腿說:「沒錯,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