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畫面短暫的閃過了一串亂碼,本來就因為溫度原因有些糊的畫面,變得更加的錯亂。
不過,哪怕是如此,光子郎也能看到,一隻看起來與神話故事中的「惡魔」相差無幾的瘦長鬼影如同疾風一般,瞬間來到了火焰獸的身邊,火焰獸哀嚎了一聲,回過神來,想要繼續反擊,卻沒想,惡魔獸要比他動作更快!
惡魔獸完全沒有剛剛進化之後「亮相」擺姿勢的狀態,也沒有仗著自己是病毒種數碼獸可以欺負火焰獸這種資料種就悠悠自在,它幾乎毫不猶豫衝到火焰獸面前,再次伸出自己的爪子,掐在火焰獸的脖子上。
「嗚啊!!!」火焰獸被掐著脖子,痛的尖叫,卻因為被掐住,所以聲音反而更加尖銳。
赤紅色的光芒從惡魔獸的左手上亮起,隨後的急速的刺進火焰獸身體裡,火焰獸剛一吃痛,惡魔獸便鬆開右手,再次劃出赤紅色的光影。
死亡之爪,緊接著,死亡之爪。
「呃啊啊啊!!!」不知為何,惡魔獸痛呼的聲音比火焰獸還要強烈,在連續使用了兩次絕招之後,將其狠狠地丟向天空。
雷真抓住時機,連忙再次用DT機對準屏幕,在一種詭異的牽引下,火焰獸化作了紅色的光流,被吸入到了雷真的DT機中。
雷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頭看了一眼。
火焰獸數據……已錄入,開啟強制遣返模式,正在遣返……
他不再去看它,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向屏幕:「惡魔獸,還好嗎!?」
「呃啊啊啊!!」惡魔獸抓著自己的腦袋,痛苦地低吼著。
「你沒事吧!!惡魔獸?」儘管因為火焰獸被一通連招秒殺而非常驚訝,惡魔獸這個時候也看著非常凶暴,但甲蟲獸還是飛了過來,想要幫忙。
在這個時候,它注意到,惡魔獸身上的一些皮膚、肢體,就像是散落的積木一樣,開始不停地從惡魔獸身上掉落,大概半分鐘,惡魔獸不再痛呼,它的身體越來越小,最後,那些不屬於它的部分慢慢地消散,最終,它終於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唔,嘔,我頭好暈,雷真……」
雖說數據都消散在空氣中,又得重新折騰一遍,但雷真還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比起花了好幾天複製和研究的小惡魔獸數據,肯定還是玩具亞古獸重要。這可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
「先回來吧。」「哦!」玩具亞古獸搖晃著身子,然後劃著名歪歪扭扭的曲線,飛回到了雷真的DT機里。
「哇啊……」一旁,自從雷真開始操作,讓玩具亞古獸強行變成惡魔獸,就一直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的光子郎,總算是回過神來了,「形態完全改變了。雷真先生,剛剛那就是進化嗎?」
雖然看起來怪怪的,而且也很兇暴,但惡魔獸的表現比玩具亞古獸強太多了,毫無疑問配得上「進化」這種概念。
「不過,為什麼又變回來了?而且……看著很痛苦?」
「哈……」雷真也稍微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有回答,反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光子郎,咱們的運氣很好呢。」
「誒?」
「雖然理論上可行,我和玩具亞古獸之前也在網絡中模擬過好幾次了,但實戰中成功進化,可是兩碼事。而且,它進化的剛好是惡魔獸這種克制火焰獸的數碼獸……不然咱們就得跑路了。」
「啊?」
「數碼獸的進化路線非常多,同一隻數碼獸,可能會進化成多種不同的數碼獸……就像是小孩子,在同一所學校畢業,也有可能去不同的學校、不同的班級那樣。」
光子郎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點點頭。
「我是用我自己的辦法,強行讓玩具亞古獸進化的,所以,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我不知道它會進化成什麼。」雷真看著DT機,注意著玩具亞古獸的狀態,「雖說主要用了小惡魔獸的數據,也有我自己的情緒輔助,但並不代表就一定能進化成惡魔獸。因為,玩具亞古獸是疫苗種,它正統的進化,一般是坦克獸再不然也是暴龍系。而惡魔獸是病毒種,幾乎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這就像你讓體育生去參加藝術考試一樣,不是說不行,但肯定相當困難。
如果運氣不好,萬一玩具亞古獸進化成鼻涕獸、大便獸這種情況,咱們可能就得聯繫居民疏散人群了。」
「大,大便!?」光子郎懷疑自己的耳朵,「數,數碼獸,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去學習呢……」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一件事:「啊?也就是說,您是完全不知道能不能行嗎?這不是賭博嗎!??」
「哼哼,光子郎,這叫嘗試。」
「而且,光子郎。」雷真輕輕地用指頭點了點額頭,說,「所謂的科技發展,不就是人們為了偷懶而推陳出新的?想要快速進化,總要稍微嘗試一下。」
再者。
能行就打,不行就撤,雷真可不會讓玩具亞古獸真拼命——又不是玩外匯上槓桿賭錢也賭命,可不能真玩空中飛人那套。
「真厲害啊。」另一邊,甲蟲獸這個數碼獸更能理解雷真之前的行為,「通過計算機大量複製小惡魔獸的數據,然後一次性注入到夥伴身體裡,讓它強行進化,雖然說起來簡單,但需要很強的對自身和未知力量的掌控力啊。
這相當於讓人類的小孩開坦克一樣,沒想到居然可以做到。」
一邊說,它還用自己的上肢不停嘗試著朝周圍劈出雷電,驅散火焰。
「玩具亞古獸很擅長打遊戲。」
「原來如此,所以才用拼裝這種戰術……」甲蟲獸驚嘆,「您是位非常有思路的人啊。」
原作中,光子郎也有用電子程序直接讓甲蟲獸進化,但他更多是直接破解、獲知了甲蟲獸進化的所有需求,然後搭建出來。像雷真這種用量直接堆的情況,甲蟲獸這個數碼獸看的最明白,也最是冷汗直流。
雖說數碼獸的強度和數據量掛鉤,可也不是說數據越多就越厲害,如果垃圾數據占用太多,數碼獸很有可能因為錯亂的數據直接崩潰,變成處理垃圾的大便獸之類的數碼獸,那樣不僅戰力暴跌,甚至連自身基礎才能都會下降。
這到底是純正的賭徒,還是藝高人膽大啊?
可甲蟲獸不得不承認——雖然有一定危險性,但在沒有特殊力量加護的數碼獸中,用這種方法完成「催熟」,已經是相當厲害的行為了。
同樣,光子郎也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哪怕年齡不大,但也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讓他意識到,哪怕不算上雷真先生那個「神秘組織」的力量,雷真本人,也是個相當有頭腦、【會偷懶】的人。
會偷懶,乍一看似乎不是好習慣,但如何偷懶、科學偷懶,這可都是才能和技術!
光子郎又深入思考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雷真的電腦——確切地說是甲蟲獸:「啊,對了,甲蟲獸,你身上的傷怎麼樣,要不要來我們這裡包紮一下。」
「哦,這些啊。」甲蟲獸已經清理完了火焰的餘波,停下來,稍微活動了一下上肢,對光子郎說,「火焰獸離開之後,就沒關係了,我可以慢慢恢復。你不用擔心,光子郎。」
「你知道我的名字?」
「當然了,光子郎。我可一直在等你。」雖然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等光子郎,但它還是這麼本能地說,「但很可惜,我去不了你們的世界。」
「唔?可玩具亞古獸就可以啊?」
「玩具亞古獸可以實體化?不對,玩具亞古獸可以直接從網絡世界到你們的世界?咦,怎麼做到的。」
光子郎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看向雷真。
雷真低頭看了一眼DT機。
火焰獸已遣返完畢。
OK——
他微微點頭。
至於說光子郎和甲蟲獸的問題?
這就不是可以回答的範疇了。
其實,答案很簡單,雷真之前就發現了,他的DT機,擁有能將數碼獸傳送到任何空間的能力——似乎是專門讓雷真在各個區域「干雜活」而特意適配的能力,也正是因為這個能力,雷真可以強行把遇到的所有數碼獸遣返到它們原本的世界。
而這,也是雷真有「百萬大撤離」這個念頭,最大、最根本的核心。
只要能研究透,也許不用找專業的數碼獸,他也能直接回自己「老家」。甚至,說不定只研究透一點點,他也能做到上一秒在大學上課,下一秒在這個世界的祖國吃煎餅果子。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和光子郎說了。
哪怕光子郎再怎麼優秀,再怎麼善良,有些秘密也不能告訴別人。
「光子郎,看起來你和甲蟲獸很有緣。不過,哪怕甲蟲獸能實體化,你也沒辦法讓它住到你家裡去吧?你要找什麼理由讓甲蟲獸躲在你家裡?」
「呃……」
這是個無法否認的難題呢。
「既然甲蟲獸現在只能在數據網絡里,那乾脆在我那裡的網絡空間裡休息就好了。光子郎你有什麼想問的,想嘗試的,直接找到我那就行。我反正也不介意。」
雷真示意光子郎打開他自己的平板,光子郎頓時恍然,連忙打開,學著雷真那樣,聯繫到甲蟲獸。
這樣,之後他也就能和甲蟲獸隔著屏幕交流了。
雷真也終於是圖窮匕見了——就光子郎和甲蟲獸之前的表現,萬一發現了有數碼獸搞破壞的痕跡,絕對自告奮勇就去幫忙了。
「太感謝您了!」光子郎聽了之後眼睛直亮。
他還要謝謝雷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