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真連續幾天一直在偷偷地追蹤。
老實說還挺折磨人的,因為雷真經常會突然收到指令,那樣雷真就得直接離開,然後再繞大遠路到一乘寺家對面觀察。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耐心】的原因,雷真越來越沉得住氣了——也可能正相反,因為知道只要穩定好自己的情緒,玩具亞古獸就可以藉助硬幣的力量進化成惡魔獸,所以雷真很努力地克制自己。
一想到這,雷真就渾身發冷。
不要啊!!!
我不要成為又謙遜、又寬容、又勤奮、又慷慨,還節制、忠貞的超有耐心優秀青年啊!
像我這種骯髒的大人,就該狠狠地偷奸耍滑,帶薪拉石才對啊!變成那樣的人,那人生多累啊——
定是那黑心恆常性,看自己這個臨時工老想著薅祂羊毛,準備把自己「善墮」,然後往死里當耗材用啊!
可不能上了這惡當。
老實工作能有出路嗎?
雷真趕緊放棄了繼續監視的想法。
當然了,雷真之所以這麼選擇,倒不是因為什麼善墮不善墮的,畢竟再怎麼樣,想辦法穩定世界,保住自己的命也是第一要務。
真正讓他覺得沒有必要繼續監視下去的原因很簡單,他已經確信,一乘寺賢和目前出現的「暴龍改造者」相關的東西沒有半點關係。
當然,也不是說「一定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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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可能,那個製造黑色圓環控制數碼獸的人,可能還是一乘寺賢……只不過是【未來】的一乘寺賢。
雖然《數碼寶貝大冒險》整體是一個比較純粹直接的冒險故事,但,並不代表其中的東西量級低,光是雷真這個半雲不雲的人就知道數碼寶貝中,有至少兩種可以操控時間的數碼獸了——千年獸、時空獸。
而恰好,原作中一乘寺賢黑化的一大原因,就是千年獸。
如果是涉及時間方面的東西,哪怕雷真在這監視、調查,甚至提前預判,找機會讓一乘寺賢從痛苦中解脫,也改變不了問題了。
現在,雷真也不用一直在這盯著看了,之後找光子郎幫個忙,注意這片區域是否異常,也用不著再「監視」了。
哦對了,還有火焰獸的數據研究、還有美軍的機密……這些也要光子郎幫忙。
雷真一件件總結著。
「雷真,你是不是把太多事情給光子郎了啊?」玩具亞古獸在雷真耳邊忍不住問。
和雷真不一樣,玩具亞古獸還是沒那麼「黑惡」的。
雷真輕輕抿著下巴,腦海中仔細回憶了一下。
「……還真是。看來得給他減輕壓力了。」
雷真咳嗽了一聲。
雖然說,想好了百萬大撤離,但雷真也不至於真的把光子郎當童工用——但歸根到底,卻並不是雷真主動把工作都丟給光子郎的。
「光子郎看起來,不太喜歡他爸爸媽媽?」玩具亞古獸對父母的概念並不是特別了解,所以只能粗淺地這麼想當然。
「這個,應該不是……」雷真想了想,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玩具亞古獸。
實際上,光子郎現在的父母,並不是他真正的父母。這一點,泉夫婦從來沒有跟光子郎說,但光子郎的智商、能力,怎麼可能調查不出來。
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他真正的父母之前出車禍離世了,是他現在的父母作為親戚收養的他。
雖說兩人對光子郎如同親子,可光子郎再怎麼樣也還是心中有個疙瘩,這也是他長時間把精力投入到電腦、程序中的原因。
如今,發現了數碼獸這種全新的生物,出於對數碼獸和數據世界的好奇,光子郎幾乎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其中,既是出於本身的善意和好奇,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無法面對父母的逃避心理。
畢竟,雷真這個大哥雖然年齡比他大很多,可愛好和他相似,又是「神秘組織」的成員,還擁有著數碼獸夥伴。
各方面都比父母更能理解他,也沒有明顯的隔閡。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雷真?要不要幫幫他啊?」玩具亞古獸其實搞不懂這些東西,但它很擅長玩遊戲。
如果要玩網路遊戲,比如那種MMO類型的遊戲,隊伍里的每個成員都不能掉鏈子。
「……玩具亞古獸……」雷真稍微沉吟了片刻,隨後,輕聲說,「再有一些【耐心】吧。
情感、心靈,這些東西雖然可以轉化為數據,但又不是純粹的信息。光子郎想要完成自己人生的進化的話,可不是我該去揠苗助長的。」
不然這麼好的孩子長歪了,那多可惜?
「可雷真你不就能嗎?雷真你說生氣就能生氣,說和人心平氣和聊天,就能心平氣和的。好厲害的!」玩具亞古獸沒見過多少人,但還是覺得雷真厲害,因為雷真不管做什麼都能瞬間進入狀態,而哪怕是它這個數碼獸,如果一局遊戲輸的很難過,下一場也很難緩過來。
「……我,我不一樣。」雷真閃回了一些穿越前的記憶,沉默著沒有更多解釋。
不知道為什麼,玩具亞古獸感覺雷真那傳來了一種之前從來沒感受過的情緒。
一種詭異的、悠長的,如同毛線團一樣纏繞、緊縛在身上,又讓人覺得刺痛的怪異情緒。
滴滴。
雷真順手把腰間的DT機拿起來。
新的指令任務來了。
「咦,這次的工作,和玩具亞古獸你很想去的那個遊戲展很近啊。這個月『老闆』給的工資還很充裕!」
「哇,太好了,雷真,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雷真看了眼地圖。
目標居然在御台場海濱公園的濱海散步道附近,距離雷真的家都很近了,和之前「外勤」的時候截然不同。
「目標就在散步道那邊,甲蟲獸,我們跑著去。」恰在此時,光子郎這邊也發現了新狀況。
他一邊拿著平板看著平面數據,一邊一步一步地沿著樓梯走,一邊走,一邊還小聲地和甲蟲獸交流著。電腦畫面中,甲蟲獸飛在空中,也沒質疑光子郎的話,就只是跟著一起飛,顯然之前也沒少和光子郎一起亂跑。
不過……
看起來這個數據的波動和痕跡,說不定是「成熟期」,不是他和甲蟲獸能解決的事情了。
光子郎一路小跑,猛然間和一個人錯身相遇。
「咦——」
他身後有聲音響起。
「你是,光子郎吧!」
光子郎猛地停下腳步,他回頭一看,看到了一個頭髮看起來相當蓬鬆,戴著一個護目鏡的藍衣短褲運動男孩。
「誒,啊,我?嗯,我是,泉光子郎。」光子郎之前還一臉揮斥方遒般的架勢,在遇到外人之後,瞬間又有些拘謹,「你是……我家樓上的……八神太一同學吧?」
「嗯!」八神太一露出了格外燦爛的笑容,那叫一個陽光開朗,「說起來……我最近看到你經常亂跑,一臉很焦急的樣子,要不要幫忙啊!」
光子郎完全沒聯繫起前因後果。
話語間的邏輯對嗎?
「不,這個,不用了——很危險的……」
「那就更要一起了!」太一直接伸手握住光子郎的手腕,仿佛沒聽見危險二字,「多一個人更好吧!」
「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危險!」光子郎此時很想連忙緊急修習語言的藝術。
他是以為是對小孩子來說的危險吧?可自己說的,可是對【人】來說的危險!
怎麼才能不暴露數碼獸的同時,還能勸住這個看起來過於熱心腸的鄰居男孩?
腦海中想的時候,時間可不會等你。
等光子郎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拉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