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第二天，沒什麼動作戲，大多數還是陳卓和梅艷芳的對手戲。
經過昨天的磨合，兩人已經有了不錯的默契。梅艷芳演這種商業電影遊刃有餘，在了解了陳卓的表演能力之後，也會在節奏上稍微照顧一下他。該給反應的時候給反應，該遞詞的時候遞詞，一來一回之間，陳卓覺得舒服多了。
他明白自己不是科班出身，上輩子雖然看過好多影視劇，也參與過一些話劇表演。可話劇和電影完全是兩碼事，而且香江電影的表演格外生活化，另外香江電影拍攝速度比較快，他還在適應當中。
所以他沒有刻意表現自己，老老實實跟著梅艷芳的節奏走。再說，陳桂林這個角色大部分時間的表演都應該是內斂的。只有在至親阿婆病重的那幾場戲裡，這個角色才會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內疚和自責。
一上午的拍攝都很順利。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卓蹲在片場角落扒拉盒飯，梅艷芳坐在旁邊喝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劇本里人物的關係。梅艷芳對地下醫生這個角色的理解很深，給了陳卓不少啟發。
下午剛開工的時候，陳卓補完妝準備拍下一場戲，忽然聽見片場外邊傳來一陣驚呼和口哨聲。
他抬起頭，問剛走過來的劇務：「凱叔，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劇務凱叔是劇組裡的老油條，幹了二十多年場務，他呲著一口黃牙，朝陳卓擠了擠眼：「卓哥，有大明星來探班啊。」
陳卓以為是梅艷芳的哪個朋友來了，笑著扭頭去找梅艷芳：「開工第二天就來探班，阿梅姐人緣就是好。」
正說著，梅艷芳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帶著點揶揄：「衰仔，不是我人緣好，是你人緣好。」
陳卓笑著回頭：「我的人緣？難道是給我探——」
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里。
午後陽光里，一個女孩站在梅艷芳旁邊。
她身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上方兩寸處，露出一段勻稱小腿。這身打扮是之前陳卓最喜歡讓她穿的，陳卓說白色連衣裙特別配她的笑容。十九歲的張白之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笑容，而那雙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淚水，隨時都可能滴落下來。
陳卓微微皺了下眉。
原身的記憶里，對張白之的感情很複雜。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是少年時代最親密的人，也是最後決裂得最難看的一個人。陳卓承接了原身的記憶之後，想起這個名字，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
這會兒親眼看到正處於顏值巔峰期的張白之，他還是有點發愣。皮膚白得發亮，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褪去了一絲嬰兒肥，如今的她正處於最美的年華。陳卓上輩子見過不少女明星，在她看來，巔峰狀態下，能穩壓她一頭的，只有劉伊妃，還是在不笑的情況下。
甭管以後她的名聲怎麼樣，單論顏值，她是真TM的漂亮。
梅艷芳站在旁邊，眼睛在他倆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她在娛樂圈混了好些年，啥男男女女的事兒沒見過，一下子就看出來，這倆人之間有故事，可她也知道，張白之現在是當紅新星，《喜劇之王》的熱度還沒退，第二部電影《星願》馬上就要上映，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有男朋友。
梅艷芳想提醒一下陳卓，可看著兩人之間那氣氛，自己杵在這兒也不合適。把她急得夠嗆，也好奇得夠嗆。這兩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搞不清楚，她今晚怕是睡不著覺。
陳卓很快發現了梅艷芳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八卦。他咳嗽了一聲，看了她一眼。
梅艷芳對上他的目光，訕訕地笑了笑，識趣地說：「那你們聊，我去喝東西。」說著，轉身離開化妝間，還體貼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化妝間裡只剩下兩個人。陳卓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坐吧。」
張白之走過來坐下，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陳卓的臉。她嘴唇抿得緊緊的，可眼淚還是不聽話，一顆一顆往下掉，滴在她手背上。
陳卓皺了皺眉：「哭什麼？你當初的心愿就是當大明星，如今一部《喜劇之王》已經幫你把心愿完成了，有什麼好哭的？」
張白之抽抽搭搭地開口，聲音又輕又啞，「當初我那麼求你，你為啥那麼狠心。」
陳卓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打住，別倒打一耙。我當初跟你說得很清楚，只要你跟朱永龍朱永棠他們走，我們就完了。說得清楚，斷得明白。我這個人從來不干藕斷絲連的事。」
張白之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兒，說道：「這些年我根本就沒把你忘掉，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
陳卓看著她，忽然覺得挺好笑的，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讓張白之看著，比罵她還難受。
「張白之，別跟我來這套。當年朱永棠打得什麼主意，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什麼叫沒忘記我？你TM跟他上床的時候也在想著我嗎？」
張白之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嗚嗚的哭出聲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她抽泣著說：「你為什麼這麼說我？我很珍惜我們的感情的，我試圖挽回過的，是你不同意。」
陳卓平靜地看著她，說道：「我為什麼要同意，我當初跟你說過，等我中六畢業，咱們一起拍電影，我會幫你實現夢想，可你聽了嗎？你扭頭就跟朱永龍簽了經紀約，我跟你說，從你那天離開之後，咱們倆就徹底完了，明白嗎？」
張白之慌了。她伸手拉住陳卓的手，指尖冰涼，抓得卻很緊：「陳卓，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陳卓，我跟朱永棠分手，我跟朱永龍解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陳卓掙開她的手，站起身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都是成年人了，說話做事過過腦子。當初我是怎麼想的，現在還是一樣。你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我還要拍戲，沒時間看你在這兒哭哭戚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