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汀見自己的小心思被陳卓識破，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Calvin，如果是我，我是忍不了的。那個混蛋確實說過不用亞裔做男主的。」
陳卓吃著熱狗，蔑視地看了昆汀一眼。他把最後一口麵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昆汀，當一個人自己沒有自信的時候，要麼吹噓自己的祖先，要麼鼓吹自家的民族或者種族。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昆汀當即破防，瞪著眼睛，仰著大下巴叫道：「嘿，Calvin，知道嗎。你正在挑釁一個一日挑三的能力者。」
陳卓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卻是毫不掩飾的不屑。他端起汽水喝了一口，眼神從昆汀臉上掃過去，什麼也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昆汀罵道：「F**K，改天我一定要在日落大道上當眾表演一場愛的行為藝術，讓你們這些凡人看看什麼叫雷霆之怒。」
陳卓聽到這句話，忽然愣了愣。雷霆之怒，行為藝術，當眾表演？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他放下汽水，盯著昆汀看了好幾秒。
「昆汀，」陳卓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你之前跟我說你設計的男主中了毒，需要在一定時限內找到解藥。所以，影片的最後一段，是男主中毒，一邊解毒，一邊復仇戰鬥。對嗎？」
昆汀點頭：「是的，夥計。可是我還沒有想出中毒之後的橋段。這部分對我們這部電影很重要，我需要仔細斟酌。」
陳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上輩子他看過一部傑森·斯坦森的電影，叫《怒火攻心》，裡面的主角被人注射了毒藥，如果想壓製毒發，就必須保持亢奮。
為了活下去，他去街上搶東西，用電電自己，甚至當著很多人的面和女友辦事。那部電影整體水平一般，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節奏，打打打，乾乾干，中間沒有喘口氣的時候。不過那些中毒之後自救的情節，設計得還是挺有創意的。
「是不是我們可以做這樣一個設定。」陳卓身體微微前傾：「男主所中的毒素，需要極度亢奮才能去壓制。一旦興奮度不夠，就會立刻毒發導致麻木，昏沉直至身亡。」
「因此，男主會做出很多驚世駭俗的事情。比如自殘，用刀子或者烙鐵弄傷自己，刺激自己。再比如當街找到女友，按下身子就辦事，以此來提高興奮度。還比如跑去醫院搶劫腎上腺素，通過注射過量獲得極度亢奮，再做站著騎摩托之類的行為。」
「最後，男主找到醫生。醫生告訴他可以給他注射藥物，讓他能安靜地多活幾天。但男主拒絕了，讓醫生給自己想辦法維持亢奮狀態，他要用最後的幾個小時去完成復仇。」
昆汀聽到陳卓的話，從懵然到興奮。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越咧越開。等陳卓說完，他猛地一拍桌子，從椅子上跳起來。
「老兄，你絕對是個天才。你的想法太酷了，尤其是當眾辦事，太酷了。或許，我們可以把場景設置成夜店？不！廣場？不，太虛偽。集市怎麼樣？對！集市，太棒了！」
昆汀有些語無倫次，拿出紙筆開始記錄一些要點。陳卓給他打開了新的思路方向，他的腦海中很快延伸出不少新點子。
陳卓繼續吃著午飯，又拿起了第三個熱狗。他剛才所說的這些橋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和昆汀目前的劇本結構銜接得還算順暢。昆汀的這部電影框架已經搭好了，只是中毒之後的那段過程一直沒想好。
陳卓補的這段正好填上了劇本的短板。
至於整體效果怎麼樣，就得看昆汀怎麼弄了，反正電影是他的，陳卓只管出創意就行。
陳卓吃了三個熱狗，等著昆汀寫完。他寫了滿滿一頁，翻過來又寫了一頁，最後把筆一扔，舉起那張紙看了又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了？」陳卓問
「搞定了。」昆汀把紙小心地折好，塞進襯衫口袋裡。
陳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麵包屑：「寫完我們就走吧！」
昆汀好奇：「去哪兒？」
「去聖費爾南多啊，我還沒見識過成人電影拍攝呢。」
昆汀哈哈大笑：「好的，今天讓你漲漲見識。」
兩人剛準備走，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陳卓轉頭一看，進來的是羅伯特·羅德里格茲，昆汀的死黨。
這段時間，這個傢伙經常過來找昆汀，順帶著陳卓和他也熟悉起來。羅德里格茲是個全才，能導能編，能拍能剪，還會作曲，幾乎一個人就能撐起一部電影。
羅德里格茲看到他們兩人似乎要出門，問：「你們要出去嗎？」
昆汀立刻和死黨分享了自己的目的地。他眉飛色舞地描述著剛才的談話，把陳卓的原話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羅德里格茲聽完，眼睛也亮了。
「去一趟？我也挺有興趣的。」
三人出了門，上了羅德里格茲那輛皮卡。羅德里格茲開車，昆汀坐在副駕駛，陳卓坐在後排。車子沿著日落大道一路向西，接下來拐上高速，往范奈斯方向開去。
路上，羅德里格茲從後視鏡里瞅了陳卓一眼，得意地說，「Calvin，明天我請你到我家坐坐，我收了一屋子的成人錄影帶，全都是好東西。有金傑·琳恩，還有琳達·洛夫萊斯，對了，琳達的代表作就是那部《深喉》，噢，那真是一部傑作，」
昆汀一下子來了勁頭，「琳達，那個女人簡直是個傳奇。她後來還寫了自傳，說自己當年是被迫的。」
陳卓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快往後退的棕櫚樹，聽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到底哪位女星才算得上業界的傳奇。
三人說說笑笑，帶著滿腔好奇來到昆汀的朋友史蒂文·赫希所管理的Vivid公司。
公司的辦公室不算大，一進門，陳卓就好奇地四處打量，辦公區的牆上掛著大幅的色情海報，各種姿勢、各種角度的都有。昆汀對這些女星很熟悉，不停地給陳卓介紹她們的作品，這張是某某年的年度最佳，那張是某位女星的代表作，說得眉飛色舞。
陳卓聽得津津有味。他這次來這裡，自然不是真的無聊。上輩子他剪輯電影視頻切片時，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名字叫《待綻薔薇》。
影片中女主，就是在聖費爾南多谷從事色情電影行業的女星。那部電影拍得很好，把一個邊緣人物的掙扎和尊嚴表現得極為動人，陳卓也為之感動。
只可惜他製作的視頻內容有點擦邊，被平台刪了，但他一直對那個行業背後的故事挺好奇的，今天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
赫希並沒在公司，昆汀帶著兩人轉了一圈之後，聽說現在公司樓後的片場裡正在拍攝，立即有了興趣，想進去觀摩一下。
牽扯到隱私，他們三人請人去徵求男女主的意見。徵得男女主的同意後，陳卓三人才進入到拍攝現場觀摩。
廠房裡面被改成了幾個布景，今天拍攝的場景在一間仿真的辦公室里，攝像師扛著機器，旁邊站著幾個工作人員。男主是個壯實的白人，他的肌肉線條很誇張，女主是金髮碧眼，她的身材很火辣，兩個人正在拍攝。
陳卓他們仨站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地瞧著。說實話，這活真的不好干，男主很明顯已經精疲力竭了。本來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在現在的他身上就是一種折磨。十分鐘後，一組鏡頭拍完，女主還沒什麼，男主已經癱軟如泥。
三人看得夾了夾腿，瞬間感覺到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有意思。尤其是陳卓，他今天上午還騎了半天夏奇拉，中午離開時還決定快點辦完事回去再騎一次。現在，他覺得自己睡一覺好像更舒服些。
尤其是陳卓他們從旁邊的攝影師那裡得知，這位男主已經連續不間斷工作了四個小時了。四個小時？！陳卓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某種驚恐。咽了咽口水，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