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等笑聲停了一些,忽然把笑容收了起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認真了,「講實話,這個獎我能拿到心裡挺開心的。不過我更盼著幾年之後,能捧走最佳動作指導這個獎的人不只是香江的同行,而是整個華語影壇的動作團隊。整個華語影壇的動作團隊,都該一起努力,把這一個類型真正給做大做好。」
「動作片是華語電影現在唯一真正能打出去的類型,我們不應該只在香江這個小圈子裡自己跟自己玩。謝謝大家。」
他鞠了一躬之後便下了台,元奎也一同離開,掌聲比剛才更熱烈一些,不過有些人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他說的話,有心人是聽進去了的。
後面的獎項,《周處除三害》都沒有拿到。雖然這部電影在票房上創下了奇蹟,但說到底還是一部動作片。
表現手法挺商業化的,鏡頭語言也是這樣,金像獎評委不太喜歡這種風格。這一點,陳卓心裡很清楚,能拿到三個獎已經算不錯了。最佳電影沒什麼希望,最佳剪輯也是,至於影帝,更是只能陪跑。
一直到最佳男演員頒獎之前,整個頒獎典禮沒再出現特別的場面。最佳男演員是由王非和劉佳翎頒獎,吳君如依然站旁邊輔助。
一上台,王非想調侃劉佳翎,說獎盃在家裡有那麼多,都是她男朋友拿回家的,她一個都沒有。但言多必失,王非說了句「多給年輕人機會」,結果被劉佳翎抓住。
劉佳翎調侃她說年輕人是誰?是不是謝霆鋒?吳君如還在旁邊說道:「你們看四哥笑得多開心,這是看到兒媳婦高興的啊。」
台下鏡頭切到謝賢,他笑得滿臉都是褶子,還朝台上揮了揮手,王非雖然沒有承認,但被這麼一調侃,也只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而已。
不過吳君如下句話又讓她有些無奈,吳君如說道:「哇,你們這些唱歌的也太沒人性了。香江好容易出了兩個新人,都被你們搞到手了。」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紅館都被笑聲撐爆了。謝賢也笑出眼淚來了。這老傢伙是個極有娛樂精神的人,自己兒子因為女人被人調侃他覺得非常有意思。
陳卓也是如此。陳惠琳在他身邊已經如坐針氈,低頭扶額尷尬得不得了。但陳卓卻乾脆站了起來,向台上台下招了招手示意。吳君如看到了,指著他大喊:「喂喂喂,有沒有搞錯啊你。剛才加戲,現在又搶戲。哇,太過分了你。」
陳卓笑著坐下,拍了拍陳惠琳的手背。她白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彎著的。
最後,劉佳翎和王非忍笑公布了影帝獲得者:劉福榮。陪跑多年之後,終於如願以償。在一片掌聲中,他激動地站起來,擁抱了陳卓一下,又和其他人擁抱,上台領獎。
館裡明星也好,觀眾也罷,所有人都在為他鼓掌。
先不論演技如何,單憑他的努力和人緣,很少有人比得上劉福榮。所以當他最後拿到影帝的時候,很多人都是真心替他高興的。
陳卓看著台上接過獎盃、眼眶微紅的劉福榮,也鼓了鼓掌。他上輩子做視頻切片的時候,分析過劉福榮的表演。知道他的表演水平有些飄忽不定,但絕對認真努力。如今終於拿到影帝,算是一種肯定。
其他的獎項都和《周處除三害》無關了。作為一部創造票房奇蹟的電影來說,只得到三個小獎似乎並不理想。但陳卓倒也沒覺得遺憾,因為再過兩天,他的另外一部電影將會參與坎城國際電影節的角逐。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陳卓又在香江待了幾天。
等到了4月19日,今年的坎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名單出來了。香江電影獨占兩席,一部是王家衛的《花樣年華》,一部是陳卓、昆汀和羅德里格茲的《DebtofDesire》。
這則消息一出來,本來這兩天就因為香江金像獎頒獎典禮而非常熱鬧的報紙,就更加沸騰了。
王家衛的《花樣年華》報名坎城,媒體早就知道,有幾家香江媒體還發過通稿,為王家衛出征坎城造勢。
但《DebtofDesire》這部陳卓的作品是什麼時候拍的?他們都不清楚,更讓人意外的是另一件事:這部電影是陳卓和昆汀一起導演的,昆汀·塔倫蒂諾在香江名氣挺大,不光他的電影影響力大,周星馳也曾在好幾部作品裡向他致敬,這也是他名氣大的一個原因。
作為出品方之一的天文台公司,也成了媒體們圍堵的目標。他們迫切地想知道這部電影的具體情況。詹滬寧看著門口那一大群記者也有些無奈,只好打電話給陳卓,讓他自己過來處理。
陳卓剛享受完陳惠琳給他的口頭獎勵,接到詹滬寧的奪命連環Call,無奈之下只好被迫營業。他讓天文台公司空出一間會議室,舉行一個臨時記者會。
陳卓抵達現場後,也沒說廢話,直接宣布記者會開始。
《明報》記者最快,站起來問:「卓哥你好,我是《明報》記者。請問這部《DebtofDesire》是什麼時間拍的?是在美國拍攝的嗎?」
陳卓:「是的。在美國拍的。今年一月時,和昆汀以及羅伯特聊天時產生的想法。我們三人一起做了一個劇本,三人一起導演,一起主演,拍了這部電影。」
記者:「那這部電影講述的是怎樣一個故事呢?」
陳卓:「是基於中國古代一部話本小說進行改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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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這部電影三個導演,以誰為主呢?」
陳卓:「都差不多。劇本的創意和主題是我提出來的,框架是三人搭的。但具體內容是昆汀和羅伯特做的。導演和主演戲份我們三個都差不多。」
記者:「這部電影什麼時間能在香江上映?卓哥你有票房預期嗎?」
陳卓:「坎城電影節之後會安排。具體時間還需要看院線方案。票房沒有預期。」
記者聽到票房沒有預期,眼睛一亮,搶著問道:「陳生,你上一部電影創造了票房奇蹟,對這部電影卻說沒有預期。這是不是可以認為陳生你對這部電影沒什麼信心?」
陳卓搖頭:「不是。這部電影在香江只會小規模上映,在美國的上映規模也不會很大。因為這部電影在香江算是三級片,在美國,算是NC-17。也就是說這部電影的觀影人群範圍比較小,沒辦法和《周處除三害》相提並論。」
記者:「那這部電影的中文名字叫什麼?」
陳卓略一沉默,嘴角微彎,吐出三個字:「《玉蒲團》。」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香江電影金像獎新晉最佳新演員竟然跑到好萊塢拍了一部三級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