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7日,《伸冤人》劇組第二次放假。
其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幾天也不用放假。但這部電影從一開始就總有人受傷,陳卓從香江再次回來之後更離譜,魯阿斯和過來救場的錢嘉樂也受傷了。
魯阿斯是在拍一場追逐戲的時候,踩塌了一處年久失修的台階,膝蓋上的老傷又犯了。錢嘉樂是替陳卓試一個從二樓往下跳的動作,落地角度偏了一點,把腳踝扭傷了。
陳卓看著這兩位躺在病床上的猛男,心裡那股火沒地方發,只能怪自己把動作設計得太狠了。
到了坎城電影節即將開幕的時候,陳卓決定再次放假。並且,聽從了一個老武行的建議,包機將劇組全部武行和動作演員拉回香江,去黃大仙廟拜了拜。
那老武行說,拍動作片這行,開機前拜神是規矩,但拍到一半出事太多,就得回香江拜黃大仙,去去晦氣。
陳卓雖然不信這些,但看著劇組上下那股子被傷病打擊得有些低落的士氣,覺得花點錢讓大家回去拜拜、吃頓好的、放鬆幾天,比什麼都值。
劇組留在香江休整,陳卓則飛往法國參加今年的坎城國際電影節。
從尼斯下了飛機,就看到羅德里格茲已經在機場外等著了。
他身邊停了一輛1948年的德拉哈耶135MS紅色敞篷車,這是一輛定製款古董車。在五十年前,也是最有錢的那部分人的大玩具。
陳卓看到這輛車的時候眼都直了。他圍著車轉了兩圈,嘴裡嘖嘖稱奇,說道:「Cool!羅伯特,哪兒來的?」
羅德里格茲得意洋洋,靠在車門上顯擺道:「Calvin,你不會知道的。我來尼斯五天了,交了一個女朋友。這輛車就是她借給我開的。」
陳卓撇撇嘴:「F**k,你那女朋友是不是和這輛車同齡啊?」
羅德里格茲竟然沒有否認,反而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的兄弟。法國女人保質期長。Martine還是很年輕的。」
陳卓揚了揚眉毛,壞笑道:「Martine?哈!多麼有年代感的名字啊。」
羅德里格茲皺眉道:「嘿,那你這個混蛋到底要不要坐?」
陳卓把行李扔到后座。這輛車雖然是雙門,但還是有后座的,只是比較擁擠。陳卓擠開羅德里格茲:「我來開,夥計。我會很溫柔的。」
羅德里格茲無奈:「F**k,這是我努力了一整晚才換來的。」
陳卓撫摸著車中的內飾,嘴裡嘖嘖稱奇。德拉哈耶這款車沒有統一車身。它本身只是一個裸底盤,車身則是由不同車廠定製。
眼前這輛車就屬於高級定製,內飾的做工相當講究,木紋面板和手工縫製的皮革座椅都被保養得狀態很好,儀錶盤上的指針在陽光下泛著黃銅一樣的光澤。
陳卓眼饞不已,突然間他回過頭去問羅德里格茲,「羅伯特,我們是不是兄弟?」
羅德里格茲用警惕的眼神看著陳卓:「你想幹什麼?」
陳卓:「如果我去陪你那個法國女朋友一晚,你覺得她會不會把這輛車送給我?」
羅德里格茲聽著陳卓無恥的話,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幾下:「老子大老遠來接你,你TM憋著勁想睡我女朋友?」
陳卓撇撇嘴:「這還不是你無能。如果你性能力再強點,或許我們就可以把這輛車開回家了。我這還不是為了給你彌補缺失嘛。」
聽了這話,羅德里格茲徹底破防:「F**k,Calvin,你這個混球。你剛下飛機不到十分鐘,就想開我的車,還要開我的女朋友,現在還要吐槽我的性能力。你這個混球,等到了坎城,我要在電影宮前跟你決鬥。」
陳卓打火啟動車子,用大拇指掐了一下小拇指,比了個鄙視的手勢。羅德里格茲罵罵咧咧坐上副駕駛,兩人朝坎城駛去。
一路上,羅德里格茲介紹了一下哈維·韋恩斯坦的公關前期工作。他說道:「哈維昨天去和呂克·貝松約著喝了杯咖啡,回來的時候看著他的心情很不錯。」
陳卓心中暗忖,哈維·韋恩斯坦和呂克·貝松都不是什麼好鳥。未來的me too運動中,兩人都牽扯其中。他們倆喝咖啡,也算臭味相投。其實米拉麥克斯本來就有一部電影入圍了坎城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但是得獎概率過於渺茫。這部電影入圍主競賽單元本身就存在公關行為,入圍也只是為了多掛個名頭好多賣點錢而已。哈維·韋恩斯坦根本不會為那部電影得獎去公關,因為那部電影就算公關也拿不到獎。
「其他評審團成員呢?」陳卓問。
羅德里格茲說道:「哈維好像是跟評審團其中四位有聯繫。其中傑瑞米·艾恩斯和喬納森·戴米和哈維的交情都很不錯。另外兩人是誰我也不清楚。」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沿著南法沿海景觀公路往坎城開去。德拉哈耶135雖然是輛絕世美人車,但畢竟是1948年的老貨了。
車速上不去,減震也不太好,這一路上去除了情懷就只剩顛簸了。路上碰到的車輛看他們都是用羨慕的眼光,但他們自己聊個天都得扯著嗓子喊。這可能就是情懷和裝逼的代價吧。
等開到坎城的時候,陳卓和羅德里格茲的頭髮都已經是亂糟糟的了。尤其是陳卓,這幾個月,他為了拍戲需要,沒理過發,也沒刮過鬍子。現在被海風吹了一個小時,更顯凌亂。再加上一身工裝衣褲,看上去更像一個流浪漢。
他們訂的是巴里耶爾雄偉酒店,就坐落在電影宮正對面。去年剛完成新一輪翻修,看上去非常不錯。陳卓將車鑰匙遞給門童,把行李包拿出來背在身上往酒店裡走。
羅德里格茲在旁邊說道:「Calvin,你先回房間休息一下,昆汀他們現在應該在海灘。我先過去找他們,你休息好就過去吧。」
陳卓點點頭,到前台確認了入住,拿著房卡坐電梯上了六樓。房間很不錯,是個套房,陳卓扔下行李走進衛生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沒過多長時間,陳卓穿著大背心沙灘褲,腳上踩著人字拖,往酒店的私人海灘走過去。
現在的坎城海灘,已經變成一個談生意、搞社交的地方了。遠處電影宮前面的紅毯鋪開了一半,工人們正在搭媒體採訪區,沙灘上撐著一排排白色的遮陽傘,服務生端著香檳在中間來回走。
走上沙灘後看到這麼多穿比基尼的美女,陳卓的心情更好了。不過女人多的地方他還是下意識地躲開了,拍電影時留下的陰影還在,魚欄那股臭味這輩子他都不想再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