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納哥,蒙特卡羅大賭場。
陳卓、昆汀和羅德里格茲一邊聊天,一邊在賭場大廳里到處看看。這座十九世紀建起來的老建築特別奢華,穹頂上的壁畫金碧輝煌。大廳里擺了幾十張賭桌,輪盤、二十一點、百家樂一字排開,圍滿了穿著講究的賭客。
昆汀東張西望了一圈之後,湊過來問道:「Calvin,你看這間賭場和奧門相比怎麼樣?」
陳卓搖搖頭:「風格不一樣,奧門那邊的賭場更講究舒適性,讓人不知不覺就陷進去,這裡更像一座宮殿,來的人賭的不只是錢,還有派頭,衣冠禽獸更多一些。」
羅德里格茲在旁邊插話:「來的時候你在車上比劃什麼?是在練習功夫嗎?」
陳卓嗯了一聲:「我想改良一個拳種,讓它在銀幕上更好看,羅伯特,等會兒我們回坎城你幫我拍幾段視頻,我需要直觀地看看效果。」
羅德里格茲興奮道:「樂意效勞。我太愛功夫了。」
昆汀也湊上來:「這工作我也可以效勞。為此,我決定今晚不去夜店舔腳。不,呸,是選材。」
陳卓不喜歡賭博。他進了蒙特卡洛大賭場,只兌換了一枚一百歐元的籌碼。路過輪盤時隨手丟出去,籌碼落在數字十三上,滾珠開始滾動。
三個人都盯著那顆小白球,看它一圈一圈地轉,最後繞開十三,停到了二十五上面。陳卓聳聳肩:「浮財如幻夢,轉眼即成空。」
昆汀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裝得興奮一點?」
陳卓說:「註定要輸的錢有什麼好興奮的。」
在賭場逛了一會兒,三人前往隔壁酒店參加聚會。陳卓到了聚會才知道,這個聚會遠不是一個發行商聚會這麼簡單。
來參加坎城電影節的製片方和導演,有很多都來了。大廳里觥籌交錯,各種語言的交談聲混在一起,服務生端著香檳和紅酒在人群里穿梭。陳卓甚至看到了姜文。
姜文是帶著他的新電影《鬼子來了》來參加坎城電影節的。上輩子,他憑藉這部電影奪得了評審團大獎。陳卓上輩子做視頻切片時,不止一次地看過這部電影。有人說他立場不正,也有人說他拍得真實。
其實陳卓認為姜文並不是立場不正,而是真實反映了當時沒經歷過革命的民眾的麻木和奴性。頭上的辮子剪掉了,但心裡的辮子還在。
為什麼偉人在建國前夕的政治協商會議中說,全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在三年多的時間內,很快地覺悟起來,並且把自己組織起來,形成了全國規模的反帝、反封建、反官僚資本主義的統一戰線?
就是因為這三年多的解放戰爭,我們擊敗的不僅僅是國民黨反動政府,還有延續二百多年的愚昧、麻木和奴性。戰勝了敵人,不一定是站著的,戰勝自身的劣根性,才算真正站起來。
陳卓走過去,打招呼道:「姜導,你好。我是陳卓。」
姜文看到陳卓過來,有點驚訝。他當然知道陳卓,也知道陳卓的電影同樣入圍了主競賽單元。看到陳卓和自己打招呼,也呵呵笑著握住他的手:「陳導你好。久仰大名啊。」
陳卓:「姜導的電影哪一天首映?」
姜文:「五天後首映。到時候歡迎陳導蒞臨觀影。」
陳卓笑道:「一定到。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姜導的傑作了。」
姜文:「陳導的電影是和昆汀一起拍的?」
陳卓:「是啊,我和昆汀,還有羅伯特·羅德里格茲。我們三人都是導演、編劇、攝影師和主演。」
姜文聽了雙眼放光:「有意思,這種拍攝肯定很有意思。」
陳卓呵呵笑著說道:「是挺有意思,但也鬧出不少矛盾。我們當時幾乎天天吵架。那兩個月是我英語各種髒話詞彙增長最迅速的兩個月。為了罵他們倆我甚至連各個州的方言俚語都學會了。」
姜文哈哈大笑,說道:「我和昆汀也認識。他可不是一個輕易被說服的人。你能和他搭檔成功拍出一部電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也說明你是有真本事的。你的《周處除三害》我看過,拍得不錯。本來我還以為你是香江新一代動作明星呢,結果沒想到一轉眼你的新電影竟然入圍坎城主競賽單元了。這跨度實在是了不起。」
兩個人圍繞電影聊了不少。從怎麼演戲聊到鏡頭怎麼拍,從香江電影最火的那些年聊到內地第六代導演慢慢冒頭。
姜文說話直來直去,不繞彎子,陳卓也喜歡這種風格。一直到一個德國發行商過來打招呼,陳卓才和姜文告辭。臨告別前,兩人約了個酒局。等陳卓再去京城,姜文請他喝酒。
這個德國發行商名叫沙利夫·施耐德。他很喜歡香江電影,也購買了《周處除三害》的德國發行權。這部電影讓他小賺了一筆。剛才在另外一邊聽到韋恩斯坦說起陳卓正在拍攝新電影,所以就過來打個招呼。
陳卓和他聊了一會兒,感謝他的看重。施耐德說道:「Calvin,你不會了解我看完電影的感動。我的叔叔就是受到極端宗教的洗腦,也因為極端宗教間接害死了他自己的孩子。所以,我非常憎恨那些該死的教義。感謝你,揭露了這一切。」
陳卓把笑容收了起來,對著沙利夫說:「聽完這些我感到很遺憾,德國極端宗教組織我也多少有耳聞,要是你手上有涉及這些極端分子的劇本,咱們可以合作一次,共同揭露他們的陰私勾當。」
德國極端宗教的數量,可能是世界上僅次於美國的了。施耐德所說的情況在德國並不少見,大概是因為德國是哲學思想最為活躍的國家吧。
施耐德高興道:「說實話,我正好有個編劇朋友在寫一個劇本,等他寫完了,希望我們能一起合作一次。」
陳卓點頭:「好的,劇本出來就聯繫我。」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接著開啟了下一波交際。此時的陳卓並不知道,施耐德的那位朋友正在創作的,是一部多麼血淋淋的電影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