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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扶蘇:我,我自刎而亡了?

2026-10-20 02:05:54 作者: 東方西嶽

  畫面切換,旁白的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

  【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秦王政統一天下。以「三皇五帝」各取一字,號曰「皇帝」。自稱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

  螢幕上浮現出一幅畫像。

  黑衣玄冠,面容沉肅,目光如鷹。

  筆觸粗礪厚重,像是用刀刻在石壁上的。

  畫像下方,「始皇帝」三個字停留了很久,像一道刻進歲月里的誓言。

  雖然字型與大秦的小篆有所不同,但扶蘇一眼便認出了那三個字——

  那是他的父皇。

  畫面繼續推進。

  【統一文字,以小篆為標準,廢除六國異體;統一度量衡,車同軌,書同文;廢除分封,設立郡縣,天下三十六郡,中央直轄;北築長城以拒匈奴,南征百越以定嶺南,開鑿靈渠溝通南北水系,修築馳道通達帝國四極。始皇之功業,後世謂之「千古一帝」。】

  扶蘇的目光定在那幅畫像上,再也挪不開了。

  那是他的父皇,那個他既敬畏又渴望靠近的男人。

  雖然畫中面容與他記憶中的不盡相同,但眉眼深處那種他從來不敢直視的威壓,卻是一模一樣。

  旁白的聲音忽然提到了他:

  【公子扶蘇,秦始皇長子,仁厚剛毅,深得始皇喜愛,是秦朝最有可能繼位的皇子。】

  

  扶蘇的手猛地攥緊了劍柄。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像是聽見了什麼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他側頭看了嬴陰嫚一眼,嬴陰嫚也正看著他,目光里滿是困惑。

  「……深得喜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那個畫面。

  他被發配上郡的時候,父皇沒有挽留他;

  他反覆上書勸諫,父皇從未回復過;

  他在上郡戍邊多年,那所謂的「喜愛」,他一次也沒有真切地感受過。

  ……

  大秦,

  咸陽宮。

  天幕下方的殿裡安靜了片刻。

  李斯垂著眼沒有作聲,馮棄疾捻著鬍鬚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微微點了點頭。

  蒙毅站在武將列中,嘴角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趙高的臉色沉了一瞬,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嬴政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里那幅畫像,微微皺眉。

  不太像。

  難道後世把他的畫像弄丟了,這是後人重新描摹的?

  他的目光在「始皇帝」三個字上停了一瞬。

  「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這話是他親口說的,可此刻從天幕里那個陌生人口中說出來,像一枚被時光打磨過的印章,重新烙回他眼前。

  「千古一帝。」

  嬴政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弧度極淺,隨即又恢復了那張慣常的冷肅面孔。

  「臣等恭賀陛下!」

  大臣們自然不傻,這時候齊聲附和,滿殿稱頌。

  畫面卻在這時急轉直下。

  旁白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內容像一把尖刀,直直捅了進來:

  【始皇三十七年,第五次出巡。行至沙丘,始皇病重,命趙高起草詔書,召公子扶蘇回咸陽主持國事。】

  扶蘇臉色驟變,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嬴陰嫚攥著他衣袖的手也跟著收緊。

  【趙高與李斯合謀,扣下詔書,改立胡亥為帝。】

  螢幕上,

  一卷竹簡被展開,墨跡篡改的痕跡被刻意放大。

  【胡亥與趙高密謀,封鎖訊息,車駕繞道而行。時值暑熱,始皇遺體腐臭,趙高命人買魚塞滿車廂,以魚腥掩蓋屍臭。】

  嬴陰嫚的手猛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間泛紅。

  扶蘇握劍的指節一片慘白,骨節突出,像是要把什麼攥碎在掌心裡。


  「……胡說。」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低又啞,「趙高他……怎麼敢的啊!」

  畫面沒有停。

  【偽造詔書送達上郡,令扶蘇與大將蒙恬自盡。扶蘇接詔後,不疑有詐,拔劍自刎。】

  【蒙恬被囚,後死於獄中,胡亥成功登基,稱秦二世。】

  電視畫面靜止了。

  秦淵故意停在了這裡。

  情緒要一波一波地收,不能一次給完。

  扶蘇站在客廳里,背對著秦淵,目光還釘在螢幕上。

  噹啷一聲,他手中的劍滑落在地,聲音清脆得刺耳。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都在發抖。

  「兄長,你……」

  嬴陰嫚捂著嘴的手也在顫,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雙眼震驚地望著兄長。

  「我……我自刎而亡!」

  扶蘇雙手顫抖,劍都握不住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




  咸陽宮。

  殿裡安靜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聲響。

  李斯低著頭,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不敢抬起來。

  馮棄疾的手指懸在半空,捻鬍鬚的動作僵在了那裡。

  蒙毅的手按在佩刀上,指節發白,目光飛快地掃過李斯和趙高又收了回來。

  趙高跪在角落,姿態依舊是那副恭順模樣,可垂著的眼皮底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沒有辯解,也沒有出聲。

  他太懂陛下了,這種時候開口求饒只會死得更快。

  嬴政依然坐在龍椅上。

  他的目光從扶蘇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李斯身上,又落在趙高身上,最後落回天幕里那片靜止的畫面上。

  一股冰冷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罩住了整座大殿。

  「傳令,請十八公子胡亥上殿。」

  「喏!」

  所有人大氣不敢喘!

  ……

  大明,

  洪武時期。

  奉天殿。

  老朱歪在龍椅里,端著的茶盞懸在半空看完了最後一段,慢慢放了下來。

  他偏頭看了朱標一眼,嘴角翹了翹:「秦始皇想要萬世,結果二世就亡了。傳之無窮?傳了個屁。」

  殿裡安靜了一瞬。

  沒人接話,但有人聽出了老朱那聲笑里藏著的意味——

  不是幸災樂禍,更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嘆。

  他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補了一句:「不過這些後世之人,居然管那暴君叫千古一帝?」

  「焚書坑儒,徵發民夫修長城,嚴刑峻法,這樣的君王也配叫千古一帝嗎?」

  殿裡依然沒有人接話。

  朱標眼神閃了閃,似乎也在琢磨,後世為什麼會給出這樣一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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