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再一次看到咸陽宮被大火焚燒,付之一炬。
扶蘇和贏陰嫚都是一陣心痛。
這一把火,不僅燒了他們的記憶,還把他們的大秦徹底葬送了。
「父皇,兒臣不孝啊!」
扶蘇哽咽。
身為長公子,父皇對他寄予厚望,掌兵二十萬精銳。
他卻自刎而亡,棄大秦而不顧!
「歷史已成定局,再傷感也無用,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你們能回去,改變這一切!」
秦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兄妹二人紅著眼眶,點點頭。
……
此時,畫面還在繼續。
【劉邦:同年同月同日死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野史記載,劉邦和項羽結拜,拜的關公。】
追評:「這關公得拜啊,你看這就是沒拜關公的下場,兄弟反目了吧。」
追評:「我勒個倒反天罡啊。」
【哎呀,劉邦得了MVP!】
【嘖嘖嘖,把項羽當小日子整是吧。】
【其實我倒是蠻能理解項羽的,有時候我看到別人舔著臉的時候,也拉不下臉。】
大秦,
咸陽宮。
「項羽……項羽……項羽!!!」
嬴政臉上殺意盡顯,恨不得生啖其肉。
這麼多天來,他對大秦被滅已經慢慢接受了,可為何要燒了這咸陽宮?
活該你最後沒能取了這大好河山,輸給了劉邦!
該!
還有你們這些六國之人,全都該死!
嬴政怒火中燒,恨不得下令將那些六國之人全部殺盡。
可理智終究還是拉住了他,他們也就這點出息了,既然如此恨他的大秦,為何不敢在他活著的時候起兵造反?
一群懦夫!
……
與此同時。
咸陽宮外,
白玉階前。
劉季站在殿門外,身後跟著蕭何、樊噲、盧綰、夏侯嬰等人。
一群人一步步踩在由白玉鋪成的台階上,眼前是一座座巍峨恢宏的宮殿,樓宇層層疊疊,飛簷如翼,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們自小生在沛縣那樣的小城,哪裡見過這般陣仗?
此刻一個個被震得六神無主,像是一群井底之蛙忽然被拎出了井口,看見了天有多高。
這一刻,「大秦」「咸陽」「嬴政」這幾個字的分量,他們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宣——」
「沛縣亭長劉邦、蕭何……上殿!」
一道接一道的高呼聲從殿內傳出來,像石子投入水面,層層盪開,驚醒了正在發愣的眾人。
守門的寺人瞥了他們一眼,壓著嗓子告誡道:「請吧諸位,記住方才教你們的禮數,陛下面前,可千萬別失了體統。」
劉季低頭整了整衣襟。
這身華服雖看著昂貴光鮮,可他反倒覺得不如平日裡那件麻衣來得自在。
樊噲等人則咽了口唾沫,手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擺子,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那股山嶽般沉重的壓力,像一隻大手反覆攥緊他們的心口,有人甚至覺得,還不如直接挨一刀來得痛快。
人群之中,除了劉季,也只有蕭何還能勉強維持鎮定。
「跟著我走。」劉季回頭瞪了他們一眼,低聲罵道,「平時一個個瞧著膽大包天,這會兒全成了慫包。」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踏入了大殿。
自中央甬道走入大殿,劉季強自挺著胸膛,餘光掃過兩側跪坐在地上的官員們。
每一個人都在看他,目光沉甸甸地壓過來,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剖開來看清楚。
殿內的秦朝官員們也在打量他:眼前這人,就是日後那個建立了漢朝的漢高祖劉邦麼?
果然氣度不凡。
雖然他們也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不是受了天幕的影響,看劉邦時自帶了一層濾鏡。
但無論如何,劉邦以區區一個亭長之身,敢走在這座大殿之上,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泰然不懼。
這份膽識,已經超過了無數人。
當初荊軻刺秦王,帶去的秦舞陽少時便敢當街殺人,被稱作燕國勇士,可走入這座大殿時,面對群臣目光,不一樣也露了怯麼?
一步一步,劉季覺得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腦彷佛停止了轉動,只剩下身體還在僵硬地往前挪。
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己走入鴻門宴時是怎樣的心情,但此刻的他只知道,自己快要嚇尿了。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大殿的最前方。
當上方那個端坐在龍椅上的身影將目光落下來時,劉季瞬間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沛縣亭長劉邦,拜見陛下!」
劉季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跪了下來。
什麼「漢高祖劉邦」,那些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還太遙遠,他只知道,現在要是不跪,那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蕭何等人也緊跟其後跪倒下來,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滾。
盧綰和夏侯嬰更是連滾帶爬,才勉強跟上了眾人的節奏。
「抬起頭來。」
大殿上方,一道冷厲的聲音響徹穹頂。
劉季緩緩抬起頭,目光與那個端坐在高處的高大身影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他只覺嬴政的身影彷佛如山如岳,巍然不可撼動。
這便是大秦這個帝國的主人麼?
嬴政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湖心:
「這不是漢高祖劉邦麼?」
……
與此同時。
天幕畫面一轉,來到鴻門宴上。
「哦?是關中王來了!」
項羽看著緩步走到自己面前站定的劉邦,虎目微抬,聲音裡帶著一絲聽不出深淺的冷淡。
「不敢不敢,」劉邦連忙拱手,腰彎得極低,「劉邦不過是項將軍麾下一名小卒,如何當得起『關中王』三字。」
「小卒?」項羽冷冷嗤笑,緩緩從席上起身,走到劉邦面前。
他身形高大魁梧,宛若一頭站立起來的熊羆,光是在那兒一站,便給劉邦帶來了山傾般的壓迫感。
劉邦心裡清楚得很——論勇武,他給項羽提鞋都不配。
眼下只要項羽動一動手指,殺他比捏死一隻雞還容易。
「你若是小卒,」項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速不緊不慢,「那這滿屋子的人,就全都是廢物了。你是誰?你可是漢高祖劉邦啊,即便是我,將來不也被你逼死在了烏江邊上?」
話音剛落,范增「噌」地站起了身,指著劉邦厲聲喝道:「還跟他廢話做什麼!季布、龍且,立刻動手,除了這個禍害!」
龍且和季布的手同時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探尋地看向項羽——
只要主公一個眼神,他們便立刻動手,保管讓劉邦當場血濺三尺。
范增見二人遲遲不動,急得直跺腳,又扭頭招呼廳中的護衛:「都愣著做什麼?殺了他!」
項羽卻忽然抬起一隻手,阻止了所有人。
「何必這麼麻煩?」他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兄弟要殺我,何須我兄弟親自動手?免得讓我兄弟背上一個『無情無義』的罵名,傳出去讓天下人恥笑。」
劉邦聞言,二話不說,「噌」地拔出腰間長劍,橫在自己頸間:「我自己來便是!」
說罷,他閉上眼,手上用力,便朝脖頸抹去……
一隻大手如閃電般伸出,穩穩按住了劉邦的手腕,將長劍奪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項羽此刻面色冷峻,眼神中卻掠過一抹讚賞。
他看著劉邦,緩緩道:「不愧是我項羽結拜的兄弟,你當真有膽量。」
他背過身去,揮了揮手,「你走吧。」
「你……讓我走?」
劉邦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平心而論,若此時他是項羽,知曉了未來的一角,知道自己會敗在眼前這人手中……
他絕不會放過對方,不僅不會放,還要斬草除根,把對方的勢力連根拔起。
「不可啊!」
范增急得差點跳起來,「你忘了方才天幕上看到的麼?劉邦是未來的漢高祖!就算不殺他,也絕不能放了他!」
他聲音發顫,幾乎是吼出來的,「主公!今天他必須死在這裡!劉邦未來是我等心腹大患,如何能放過他?你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
他見項羽依舊不動,又急聲道:「主公若是抹不開面子,讓屬下來,一切罪過,由屬下承擔!」
項羽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眾人,沉默地站著。他的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暮色里,像是看見了什麼很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