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他看向秦羽:「歐洲?就是你之前說的,一直還未統一、小國林地的地方。」
秦羽點頭:「對,她們那個國家叫德國,在歐洲中部,從西安過去的話,八千多公里。」
扶蘇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八千公里?那不是一萬多里地!她們兩個女子,跑這麼遠來旅遊?」
贏陰嫚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秦羽笑了一聲:「在現代這不算遠,坐飛機的話,十幾個小時就到了。」
「飛機……能飛那麼遠嗎?」
兄妹倆不由咂舌。
扶蘇跟上幾步,又問了一句:「德國那個國家……很強大嗎?」
秦羽想了想:「曾經差一點就統一了整個歐洲,但最後失敗了。如果當時成功了,世界歷史可能就要完全改寫。不過嘛,現在可不行了……整個歐洲加一起,也不敢在華國面前裝大。」
扶蘇沉默了一下,把「德國」「歐洲」「統一」這幾個詞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再多問。
嬴陰嫚走在最後,還低頭看著那張照片,臉上的笑一直沒收住。
「再逛一會兒,帶你們吃好吃的。」
秦羽招呼一聲。
……
大秦。
咸陽宮。
嬴政的目光從天幕里那張照片上收回來。
他看到了那個神奇的鐵盒子,按一下就能把人的樣子印在紙上,清晰得連眉眼都分毫不差。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德國?歐洲?異邦之人,也能遠涉萬里而來……」
他頓了頓:「那羅馬帝國呢?他們也能做到?」
沒有人能回答他。
旁邊的馮棄疾低著頭,在竹簡上默默記下了「德國」和「歐洲」兩個詞,又加了一行備註:「異邦之女,金髮藍眼,言語不通,跨越萬里而來。」
……
現代。
鏡頭一轉。
三人已經來到了一條夜市街。
一條不寬的街道,兩邊擺滿了攤位,一個挨著一個。
橘黃色的燈光從每個攤位上灑下來,照亮了桌面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食物,和攤位前排著隊的人群。
烤串的煙氣混著辣椒和孜然的香味飄了一整條街,炸物的油鍋里滋啦作響,鐵板上的食材被鏟子翻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飯不吃了,帶你們感受一下,這人間的香火氣!」
「你們隨便吃,我請客。」
嬴陰嫚的腳相似釘住了。
她的目光從第一個攤位滑到最後一個,又從最後一個滑回來,像不知道應該先看哪裡。
扶蘇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那些排隊的人群身上。
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牽著手的情侶,有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婦,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路邊的小凳上吃著熱氣騰騰的餛飩。
每個人臉上都是鬆快的,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
秦羽已經走到旁邊一個攤位前,買了幾串烤羊肉串回來,遞了一串給嬴陰嫚。
嬴陰嫚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人沿著小吃街慢慢走過去,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買一樣東西。
陰嫚嘗了烤魷魚、炸土豆、紅糖糍粑、冰粉、烤腦花……每一樣都要咬一口,然後遞到扶蘇面前讓他也嘗。
扶蘇接過她遞來的竹籤,低頭咬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
秦羽走在旁邊,偶爾指一下路邊的攤位說兩句,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地跟著,手裡端著一杯豆漿慢慢喝著。
他沒有催兩人走,也沒有介紹什麼大道理。
扶蘇走得慢,停得多。
他看那些攤主熟練地翻動鐵板上的食材,看那些顧客站在攤位前跟老闆聊著天。
他看到一個賣糖畫的老人在鐵板上飛快地澆出一隻蝴蝶的形狀,旁邊的小女孩拍著手笑起來。
他看到一對年輕情侶坐在路邊的台階上,分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辣粉,女生辣得直吸氣,男生笑著遞過去一張紙巾。
他不再去想李斯、不再去想蕭何、不再去想儒家還是法家,不用再去研究任何帝王之道。
他只是走在這條燈火通明的街上。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不必被賦予任何意義。
就只是走一走、看一看、嘗一嘗,就已經夠好了。
那些帝王的煩惱,至少今晚可以不談。
……
大秦咸陽宮的街巷裡,仰著頭看天幕的百姓們安靜了很久。
看著天幕里那條亮如白晝的長街,看著那些攤位上冒著熱氣的食物,看著那些坐在路邊吃著笑著的人。
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目光落在那條被燈光照亮的長街上,看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
「真好啊……不用提燈籠,也不用怕黑。」
「何止是不用怕黑,那些個吃食,我一輩子都沒見過。」
「好想活在後世啊,天天吃肉吃到飽。」
「滾,少在這做夢!」
……
第二天。
當天幕再次出現時,畫面已經出現在高速路上。
車子疾馳,兩邊的樹木飛速倒退。
秦羽點開智駕,伸了伸懶腰。
昨天睡得晚,今早又一大早出門,整個人有點沒精神。
后座上,扶蘇和贏陰嫚他們倒是挺精神的。
尤其贏陰嫚,臉上帶著興奮:「秦大哥,今天咱們去哪啊?是不是去做飛機?」
扶蘇也露出期待之色。
秦羽笑道:「飛機這個不急,今天帶你們去看看隋文帝的泰凌。」
「隋文帝?」
扶蘇挑了挑眉,「就是唐之前那個朝代?」
秦羽點頭:「不錯,這隋朝其實跟你們大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真的嗎?」
「秦大哥,你給我們說說這個隋朝唄。」
扶蘇和贏陰嫚同時道。
秦羽笑道:「我給你們看一段影片吧。」
隨後,他展開後排投影,一塊巨幕出現在扶蘇和贏陰嫚面前。
「這……還能看電視呢?」
贏陰嫚瞪大眼睛。
扶蘇也有點小意外。
秦羽笑著開啟中控螢幕,點開短影片平台,輸入隋文帝楊堅後。
一則畫面緩緩鋪展開來。
……
畫面中,年少的楊堅揹著長弓,沉默寡言的像塊石頭。
在性格大多奔放的異邦人之中,他很是有些格格不入,總被人取笑木訥。
但還好勝在肌肉緊實,體格強壯,哪怕站在那裡不動也輕易無人敢惹。
小時候,他父親跟著宇文家打天下,就把他扔到了寺廟裡。
後來,宇文家定鼎,立國稱帝,他才得以回到父親身邊。
某一日,父親的老友獨孤信見了他,大力稱讚他氣度非凡,未來必有大成就。
這位獨孤大將軍眼光實在直逼呂雉她爹,第二天就帶了自家姑娘來相親。
不同的是,這一對年紀相仿,都是情竇初開的花樣年華。
獨孤信這位大將的相貌是史書都得特地提一筆的英俊帥氣,他的女兒獨孤伽羅自然更是美麗不可方物。
初見之時,向來篤定沉默的楊堅看到獨孤伽羅的一瞬間就紅了耳根。
少女歪著頭瞧他,掩唇只笑。
「呆子,長得倒是魁梧。」
楊堅結巴了一下,啞然道,「我、我有名字,不叫呆子。」
獨孤伽羅噗的笑出聲。
「哦?那你叫什麼?」
楊堅黑臉上紅暈更甚,憋了半天才僵硬道。
「那羅延。」
「哦——」獨孤伽羅視線大膽的在他緊實的肌肉上梭巡,拉長了嗓音,清凌凌的笑道。
「好一個強壯的大力士呀。」
那羅延,在鮮卑族中用來讚揚強壯的男子,意味金剛力士。
鮮卑族素有母系遺風,女孩兒大多不像中原姑娘那般含蓄,往往更像是一團烈火。
偏偏這樣的她,遇見了從佛寺長大,活像是半個和尚的楊堅。
少年少女,兩情相悅。
二人的結合,相當順理成章。
雙方家長都和和睦睦給兩個小的定了親事,預備擇日成親。
彈幕看的熱淚盈眶的。
【嗚嗚嗚磕到了!!】
【哇哇哇哇!是獨孤伽羅哎!!好漂亮好漂亮!!美瞎我的眼睛了!!(黃豆愛心眼)】
【楊堅居然是和尚廟裡長大的,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哎,和尚廟是不是有什麼buff加成啊?】
【這你得問問老朱,看他倆待得是不是同一間寺廟(狗頭叼花)】
【哈哈哈哈哈哈難怪話本里都流行妖女配和尚,我看這種組合甚是美妙啊!!!】
【哎哈哈哈我發現好多王朝初代帝後的感情都特別好!!都特別好嗑!!】
【誰說不是呢!都是少年少女時期初相識攜手一生的!!】
【等等,這麼說的話,俺們老邦子有話要說(狗頭)】
【哦,老邦子是例外(冷漠臉)】
【老邦子那純屬老牛吃嫩草,二婚帶娃的年紀娶了十來歲的呂雉!!】
天幕前。
本來還笑呵呵看著的劉邦頓時笑容消失。
他瞪了瞪眼睛,神色相當不滿的瞅著那彈幕。
「胡說八道什麼呢!我跟娥姁,雖說不是少年少女初相識,但那也是兩情相悅的好不好!怎麼能說老牛吃嫩草呢!!」
「你說是吧娥姁!」
「嗯。」
呂雉撥冗敷衍了他一下。
劉邦訕訕的噎了一下。
他抱著臂兀自生了會兒氣,忽然冷不丁的湊近了,眯著眼睛瞧呂雉。
「娥姁,聽說你當時與我成親前,有個年歲相仿的青梅竹馬?」
呂雉動作一頓,冷眸斜瞥他。
「是啊,若非你當時橫插一腳,我恐怕早就收拾嫁衣作人婦了。」
劉邦眼睛瞪的溜圓,大聲嚷嚷。
「你還想嫁給他作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