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伽羅並不是只會依附丈夫的柔弱女子,她性格中有相當狠絕和果斷的一面。】
【當楊堅還在猶豫要不要纂位時,獨孤伽羅就先一步做下決斷,「大勢已然騎獸之勢,不可再遲疑。」】
【她的父系血脈中有著草原民族的豪放和乾脆,母系血脈中承繼著中原大族崔氏智慧和敏銳。】
【「去吧,那羅延,是非成敗,你我一起扛!!」】
【楊堅是個隱忍低調的性格,本也不缺乏魄力,但有時在關鍵時刻就差了那麼一分果毅。】
【獨孤伽羅的性格,恰恰為他彌補上了這一點。】
天幕畫面一轉。
彼時楊堅已經登基稱帝,獨孤伽羅為後。
長子楊勇封為太子。
楊勇妃妾眾多,不僅沒繼承半點父母的情深,反而極其花心濫情。
這在封建時代,尤其是封建皇家,本來不是一件多麼新鮮的事情。
但伽羅因此非常厭棄這個兒子,並且常常對楊堅提起要規束規束他。
楊堅起初還笑呵呵的總是應是,被念叨的多了,也有些煩厭。
「勇兒如今年輕,正是年輕氣盛喜歡玩樂的時候,既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又沒耽誤正事兒,隨他去就是了……」
獨孤伽羅大為憤怒,發了很大的脾氣。
「好、好!!如今你們父子厲害了,盡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你怕是也很想像你兒子一樣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吧?怎麼,如今怨怪我管束你過深,後悔了?!」
楊堅頭疼的放下奏摺,無奈的軟著嗓子哄勸。
「伽羅,朕不是那個意思……」
獨孤伽羅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
天幕繼續。
【二人開始頻繁的爭吵,曾經進出皆形影不離的身影不知不覺間已不再。】
【獨孤伽羅對子嗣們的約束越加嚴苛,並強制要求諸子都效仿父母的專情。】
【這其中有一個兒子,察言觀色的揣摩母親的喜好,因而裝出一副對感情忠貞不渝的模樣。】
【在太子楊勇花心濫情的對比之下,他實在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因此十分得獨孤伽羅的歡心。】
【他在後世有一個比他爹也許還要震耳欲聾的名字——楊廣。】
彈幕忍不住的開始吐槽起來。
「講個笑話,忠貞白蓮花楊廣(呵呵)」
「噗哈哈哈哈哈,這楊廣……也太楊廣了!嘿你別說,這小子裝的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這裝的,金雞影帝都欠他一個小金人!!」
「這也不能怪伽羅眼瞎,畢竟這麼個面紅齒白的小崽子睜著大眼裝純,很難不心生好感啊!」
「建議查查楊廣是不是穿越的,這演技不像是公元600年的(狗頭)」
「楊廣:媽你信我,我真的是一夫億妻制的堅守者(鏗鏘有力)」
「我記得史書上怎麼評價楊廣,荒那個什麼來著(狗頭)」
「yin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照楊廣荒yin無度的那麼出名的,估計也就當年商紂王的酒池肉林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奢靡程度而言,還得甘拜下風呢!!」
「你說,楊廣這基因是隨了誰啊,他們家的崽子怎麼都是這種貨色。」
「楊堅:……勿cu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現代。
扶蘇和贏陰嫚看著影片畫面,又看了看彈幕,滿是疑惑。
「秦大哥,這楊廣在後世的名聲是不是很不好?」
贏陰嫚問道。
秦羽笑道:「這楊廣啊,是隋殤帝,隋朝國力本來蒸蒸日上的,大有一副開創盛世的景象,結果他登基後,隋二世而亡!」
「二世而亡!」
贏陰嫚一聽,頓時不好奇了。
一旁的扶蘇則捏了捏拳頭。
……
隋文帝時期。
氣氛自這段影片播放以來,就格外的凝滯。
楊堅瞠目結舌。
獨孤伽羅則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驟然起身喚人。
「來人,把楊廣……不,把那些小子全都給本宮召進宮裡來!!」
另一邊,楊勇本來在天幕影片出來之後都有些腿軟的癱倒在地了。
正在嘴裡不斷的喃喃著完了完了的時候,緊跟著出現的彈幕卻讓他如蒙大赦!!
每出一條彈幕他眼睛就一陣爆亮,激動的翻身而起,酷酷打了一套王八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小子定然是裝模做樣的,那副嘴臉早就讓人作嘔了!!」
他激動地四處竄了兩圈,暢快的恨不得仰天長嘯!
「哼!!這下我看你小子還怎麼在母親面前裝清純!!」
是以,宮中來人傳喚的時候,素來躲親娘跟耗子躲貓一樣的楊勇頭一回毫不猶豫的一口應下。
而楊廣那邊,顯然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該死!該死的天幕……」
楊廣指著天幕大罵
若不是這天幕,他何至於暴露!!
「晉王殿下,娘娘有請。」
宮外,有傳喚者清亮的嗓音響起,以至於楊廣驟然見有些克制不住的慌亂。
他豁然起身,轉頭欲走。
那廂卻已經破門而入,幾個侍衛衝進來,不管不顧的夾著他把他往外拉。
「你們要幹什麼!?我堂堂皇子,爾等敢如此冒犯!!」
楊廣怒極的掙扎了幾下,但顯然此時沒人會聽他多言。
「放開!!我讓你們放開!!」
……
宮中。
楊堅翻來覆去的看著天幕,周遭的雜亂彷佛未入他耳一般。
看了許久,他倏忽有些茫然,耳中一陣嗡鳴。
「『酒池肉林』……若是個尋常王爺,怎至於以商紂王作比?」
而且……商紂王的奢靡程度都甘拜下風?!!
一生節儉的楊堅眼前幾乎一黑,搖搖欲墜的扶住了桌子。
真是……好高的評價!!
對於勤政節儉的開國皇帝來說,親兒子這一代就有本事得到這麼『高』的評價,實在是有點太刺激了。
楊堅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但他無論如何,都不願,也不敢承認。
……
天幕繼續。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有了楊廣這麼個正面表率,更讓獨孤伽羅對太子楊勇厭棄至極,甚至於,升起了廢太子另立的念頭。
【楊堅得知了獨孤伽羅的想法之後,大發了一頓脾氣,「太子既無大錯,怎可無緣無故廢長立幼?!伽羅,你不是愚蠢的人,怎麼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獨孤伽羅神色冷然,「楊勇是個寵妾滅妻不可一世的,連那點家事都處理不好,談何定國事?未來若他繼位,也未必做不下廢黜中宮皇后的荒唐事!】
【楊堅實在感到匪夷所思,完全理解不了伽羅。二人因此分歧愈來愈深,總是見面就要爭吵,時時冷戰。】
【而楊廣嘗到了甜頭,裝的更是起勁兒,日日在母親跟前演孝子賢孫立純情人設。】
【楊堅則在與伽羅的日漸爭吵中越發疲憊,因為伽羅總是給他難堪,也深覺自尊心受損。】
【「見朕神色不懼,有些膽色。」】
【楊堅彼時已經五十多歲,一開始多瞧了她兩眼確實是發自內心稱讚她膽色,沒什麼別的心思,但那宮女一抬頭,便讓他愣了一下。】
【這宮女若說生的特別貌美,但比起獨孤伽羅那等瑰麗的明珠,那是螢火與皓月之懸。】
【這宮女的模樣讓他憶起了一位故人。】
【楊建文:「尉遲迥是你什麼人?」宮女答,「是家祖。」】
【尉遲迥此人,曾在楊堅篡位時起兵反抗,彼時未嘗沒讓他晝夜難眠。】
【楊堅哈哈笑了起來,像是這多日的鬱結都忽然暢快了不少。】
【昔日生死以對的敵人之孫,如今在自己的宮中為奴,怎能不讓人心頭舒爽!!
【許是楊堅這段時間以來長久的壓抑,許是這宮女卻然有些姿色,許是他因著昔日政敵生出的征服欲。】
【他寵幸了這個宮女。】
【事畢,楊堅也有些心虛,故而沒給這宮女什麼交代,只狀若無事的走了。他想,朕畢竟是皇帝,不過是意外幸了一個宮女,伽羅若實在生氣,打發走就是。】
【楊堅終究有些不安,但連日的疲倦讓他很快沒心思去想這件事。】
……
開皇年間。
獨孤伽羅傳喚幾個子嗣的動作都頓住了一剎。
她緩緩的抬頭,目光定定的凝視住天幕。
楊堅則神色僵住,渾身的汗毛都跟著一豎。
獨孤伽羅的視線在那宮女秀美的臉龐上打了一圈轉,笑了一下,回頭淡淡的對楊堅說:
「陛下原來喜歡這樣的,您不妨早些跟我說一聲,我便替你安排就是,何需自己找那些不乾不淨的野食兒吃。」
楊堅有點僵硬道,「伽、伽羅,你先冷靜些,聽朕解釋……」
他話說出口,又有些苦不堪言,暗道那是未來的自己,憑什麼讓現在的自己背鍋啊!!
伽羅定然很生氣,都、都不叫他那羅延了!!
另一邊。
正興高采烈往皇宮趕的太子楊勇忽然一個急剎車,堪稱驚悚的看向了天幕。
「父、父皇寵幸了別的宮女?!!」
他最是飽受母親對這方面的嚴苛管束,比誰都清楚他母親對於這種事兒到底有多麼在意。
故而,他反而是比此時的楊堅,還要更清楚的意識到,這件事情到底會招致伽羅怎樣的暴怒。
楊勇有點後悔,特別想這會兒剎車轉頭避避風頭。
「完了啊……這會兒宮裡不知什麼情況,貿然過去,不會把小命丟在那兒吧?」
他叫苦不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