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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劉徹:跟隋二世一比,我都是仁君了

2026-10-20 02:08:00 作者: 東方西嶽

  天幕上,那無聲卻悽厲的場景,讓人不忍直視。

  贏陰嫚渾身顫抖,不忍去看,

  扶蘇則是緊皺著眉頭,像是陷入沉思。

  曾幾何時,他們大秦也是這樣,勞役民工,建皇城,修皇陵,築長城……調配百萬民工。

  秦二世而亡,隋二世而亡。

  或許,的確有相同之處。

  ……

  歷朝歷代的帝王們靜靜地看著,心緒翻湧,久久難以平靜。

  李世民不發一言,眉頭卻皺得很緊。

  看著心情實在說不上多好。

  魏徵在一旁看了他幾眼,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陛下,帝王本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道,「帝王一念,往往就是萬民生死。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也同樣……有著沉重無比的責任。」

  魏徵雙眼通透,就那樣平靜地仰望著他的陛下。

  有些帝王,眼中只看到了那無上權力帶來的曼妙滋味。

  因而有意無意地迴避著那龐大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責任。

  有些帝王,瞥見了一角責任的重量,便嚇得瑟瑟發抖。

  有些帝王,嘗試著揹負了一些,被壓得喘不過氣時,便立刻甩手扔掉。

  無論他們做了什麼決定。

  誰又能指責至高無上的君王?

  能約束君王的有什麼?

  史書?諫臣?

  不。

  

  只有他們自己。

  李世民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聽見魏徵的話也沒有側目。

  許久又許久,他才終於抬起頭,仰天長嘆了一聲。

  「得了吧,魏徵老兒,朕還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他心情不佳地罵了他一句,「去去,朕不比你知道帝王是什麼!說得跟你坐過這位置一樣!!」

  魏徵眼皮跳了一下,當即拱手。

  「陛下慎言。」

  李世民一屁股坐到皇位上,捂著臉悲嘆了一聲。

  「批奏摺就批奏摺吧!早點批完早點休……」

  魏徵凝視過來。

  李世民哽咽了一下,悲憤地轉了話頭。

  「早點批完,早點批下一批!!」

  這日子,沒個頭了啊!!

  ……

  也有些帝王,打一開始就毫不猶豫地將這責任揹負在肩膀上。

  只不過,這樣的帝王,不甚多罷了。

  ……

  ……

  天幕繼續。

  隋煬帝的罵名,如果前半段大抵被概括為「濫用民力」。

  那麼後半段,則可大抵被概括為「窮兵黷武」。

  前者包括但不限於營建東都、修築運河、築馳道、修長城等等。

  後者就比較簡單了。

  征高句麗,征高句麗,還是征高句麗。

  【大業六年,隋煬帝於各地設軍府。】

  楊廣這個人吧,他不管幹什麼,總是要個轟轟烈烈。

  排場必須大,派頭必須足,效率必須高。

  南北旅遊都旅遊完了,基礎設施也都建設得差不多了。

  隋煬帝陛下回頭一看,自己這不才登基沒幾年麼?

  居然就已經干成了這麼多大事兒。

  舉目四望,頗感惆悵。

  「如朕這樣厲害的帝王,如朕這樣功績卓著的帝王,古往今來誰堪比較啊……」

  於是,他又開始琢磨該如何為自己的偉大繼續加分。

  很快的,楊廣終於從自己無數的「長板」中摳出了一塊短板。

  武功。

  文治,他自詡已經古往今來無人能及了。

  武功,他卻還少些履歷。


  【大業六年,煬帝總征天下兵,無問遠近,俱會於涿。】

  【又發江淮以南水手一萬人,弩手三萬人,嶺南盾兵三萬人。】

  隋煬帝陛下旅個游尚且聲勢如此浩大,更遑論打仗了。

  帝王一聲令下,華夏各地都得北上派兵供他驅使。

  其實他能使喚得動,也是一件挺神奇的事兒。

  尋常皇帝想做到這一點,也不一定能做到呢。

  【及至大業八年,涿郡士兵共一百多萬人,對外號稱兩百萬。】

  除此之外,還有養馬的民夫,運糧食的馬伕,推糧車的車伕。

  【共計約三百五十萬人。】

  這個數字什麼概念?

  大約也就占據隋朝總人口的十三分之一吧。

  而且,這個資料所包含的徵調者,大多都是丁壯年男性。

  哪怕按保守計,全國也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丁壯都被徵調來了。

  換句話說。

  全國上下,有一半以上的家庭,都將因此面臨飄搖叵測、家破人亡的命運。

  這場徵調,縱觀史書,亦是空前絕後的。

  ……

  嘶!

  扶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楊廣,怎敢如此啊!」

  增調三百多萬青壯,天下真的要大亂。

  ……

  漢武帝時期。

  就連劉徹都瞠目結舌,匪夷所思地喃喃。

  「天爺啊……」

  劉徹自詡在對外打仗上已經是個相當不顧民力、相當勉強百姓的不稱職皇帝了。

  但這種操作,仍然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就算他家的文臣沒啥攻擊力,但劉徹自問自己要是有一點敢這麼做的苗頭,仍然會被這幫傢伙玩命地噴。

  他默默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實在是感到匪夷所思。

  這楊廣真的一點都不怕百姓造反嗎?!!

  別說劉徹了,漢武一朝的臣子和百姓們都看得恍惚。

  群臣們震驚地張著嘴。

  原來……他們家陛下竟然算是個仁君麼?!!

  ……

  隋文帝年間。

  楊堅神色平靜地定定看著天幕,竟是看不出他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

  但就是這樣,才讓四周侍奉的太醫和群臣們心驚膽戰。

  陛下該不會是受的刺激太大,抗不過來了吧?!!

  獨孤伽羅也有些於心不忍。

  「那羅延,你若是不好受,就發出來吧,不要憋在心裡。」

  楊廣看著也挺耐打的,不如上去給兩下出出氣也是個法子!

  伽羅的母愛本就不多,早在楊廣花天酒地的那一瞬間就消散殆盡了。

  楊堅誰的話都沒接,只那麼定定地坐著。

  半晌,竟忽然是笑了。

  群臣一抖,默默後退了好幾步。

  楊堅神色淡淡。

  「不好受?朕有什麼資格不好受。」

  他眸子一轉,眾人這才看見他黑白分明的眼白上已然不知何時溢滿了鮮紅的血絲。

  楊堅哈哈笑了起來,直笑得眼淚都向外流淌。

  他指著天幕,又指向大殿之外。

  「朕如果有資格不好受,那麼這天下百姓所經受的,又算是什麼?!!」

  獨孤伽羅沉默下來,只嘆一聲,不再言。

  ^

  隋煬帝年間。

  楊廣仍不以為意地翹著腿,諷刺一笑,對天幕之言嗤之以鼻。

  「哼,這些後人知道些什麼!」

  「若為朕的雄才大略計,這點傷亡,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傲然抬頭。

  「結果就是,朕將這些曠古爍今的建築全都修成了!!中間死了點人罷了,那算得了什麼?!」


  「人總歸是要死的,不如為朕的大業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楊廣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他甚至至今都不明白,分明自己有曠世的功績,天幕為何要將他列位遺臭萬年之君?!

  他何錯之有?

  困囿於其中的楊廣,甚至此時也不屑於低頭看。

  自然也不知道。

  底下的群臣早已經互相傳小紙條傳瘋了,總之一個心思都不在他身上。

  ……

  天幕還在繼續。

  旁白音緩緩響起。

  昔年孫子兵法中曾有言。

  【凡興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日費千金,內外騷動,怠於道路,不得操市者,七十萬家。】

  簡而言之。

  如果要供養十萬人的軍隊,那麼至少要有七十萬百姓停止耕種,不休止地為其做後勤工作。

  軍隊行進的每一日,這十萬人都要吃糧草。

  準備糧草的後勤部隊,每一日也要吃糧草。

  二十萬車糧食,拉到前線,一萬車也未必能留得下。

  而楊廣前線加上運糧部隊,每日需要吃糧草的人馬,足足三百五十萬人。

  這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字。

  單單這些人每日在路上消耗的糧草,就已然是個天文數字!!

  所謂舉國之力來托舉這場戰鬥,絕不是虛言。

  任何一個尋常的皇帝,都絕對不敢這麼做。

  舉國停擺,只為了去打一個哪怕打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的小國。

  還打輸了。

  何等之癲狂。

  【大業八年春,隋煬帝從涿郡出發,進攻高句麗。】

  一百萬大軍圍攻一小片半島,那動靜不是一般的大。

  單陸軍就編成二十四軍,此外還有各方海軍。

  按理說,這規格無論如何也不能輸了。

  畢竟隋煬帝這人好面子,船都用的極好的,盔甲盾牌啥的一應不缺,後方糧草又是對百姓敲骨吸髓的瘋狂壓榨。

  但廣神什麼人?

  是個自信到有點膨脹的皇帝嘛。

  於是他大手一揮,對全軍下了個命令。

  【凡軍事進止,皆須奏聞待報,毋得專擅。】

  前線的一切軍事行動,必須都得向廣神匯報!

  而且,匯報完之後還得等廣神給了指令才能進一步操作,堅決不允許將領私自決定。

  俗話說得好,開國明君各有各的不同。

  這亡國昏君卻總能在某方面找到些相似之處。

  譬如這微操手法,跟千年後的某宋某帝完全有異曲同工之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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