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地鐵到站,三人走了一會眾人終於到了武侯祠的門口了。
武侯祠大門外,早已聚攏了不少往來的遊客。
眾人一齊望向道路盡頭,便見一圈朱紅高牆環抱著古柏叢叢的祠宇,靜靜沐浴在晨光之中。
祠廟正門上方,懸掛著一方匾額。
匾上四個鎏金大字醒目映入眼帘——
漢昭烈廟。
贏陰嫚面露不解,開口問道:「秦大哥,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不是武侯祠,怎麼來這漢昭烈廟了?」
扶蘇也是愣了愣,
秦羽看著兄妹二人,淡淡一笑:「咱們沒走錯,此地便是武侯祠。」
兄妹倆更懵了,贏陰嫚道:「秦大哥,這不對啊!既然是武侯祠,匾額上寫的怎麼會是『漢昭烈廟』?」
秦羽哈哈一笑:「這正是武侯祠最為特別的一點。這『昭烈』是蜀漢開國君主劉備的諡號,而諸葛亮在蜀漢時,受封的爵位乃是武鄉侯。」
「之所以武侯祠正門匾額題寫漢昭烈廟,根源在於蜀漢一朝,本就沒有為臣子單獨立祠供奉的舊例。」
一旁的扶蘇像是聽懂了,點點頭。
秦羽繼續說道:「古時立廟,本是帝王專屬的權力,臣子所能得到的最高哀榮,便是配享帝王宗廟。」
「所以諸葛亮剛剛離世之時,儘管不少朝臣、百姓接連上書,勸劉嬋為丞相單獨建廟,」
「但劉嬋不想違背祖宗家法,只准許諸葛亮配享太廟。」
扶蘇和贏陰嫚瞭然的點點頭。
這點倒是不能怪劉嬋,
在古代,臣子單獨立祠,本就逾越禮制。
贏陰嫚問道:「秦大哥,那武侯祠最後又是如何建成的?」
「這便是民心所向的結果。」
秦羽指著指著武侯祠,道:「諸葛亮身故之後,蜀地百姓感念他一生功績,自發前去祭拜,劉禪也不曾下令禁止。數年之後,時機成熟,劉嬋下詔為諸葛亮單獨修建祠宇,供人祭祀。」
贏陰嫚重新望向匾額上「漢昭烈廟」四字,再度生出疑問:
「秦大哥,既然都單獨立祠了,為何還要冠以漢昭烈廟?」
扶蘇也是疑惑的看過來。
既然都下詔允許建廟了,另尋一地單獨修建不好嗎?
難道當年蜀漢的國庫,已經窘迫到拿不出建一座祠廟的銀錢了?
秦羽緩緩開口:「其實最開始,諸葛丞相的祠廟和漢昭烈廟,本是兩處互不相連的建築。咱們此刻立足之處,原本屬於劉備的惠陵。」
說到這裡,秦羽抬眼一笑:「你們看,眼前這座漢昭烈廟,香火看著如何?」
兄妹二人太陽望去,只見香客絡繹不絕,香火旺盛得難以估量。
「好多人,香火旺盛。」
……
東漢末年。
曹操望著光幕里人頭攢動的遊人,心中滿是艷羨,又夾雜著幾分不甘。
眼見後世無數人前去祭拜這位老對手,心底一萬個不服。
「憑什麼?區區一個落魄宗親,憑什麼能得後世萬民的香火供奉?」
各朝各代的古人看著這一幕,也是羨慕不已。
身為帝王,他們比誰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王朝存續之時,自有後人供奉;可一旦江山易主,宗廟傾頹,香火便就此斷絕。
這是天道迴圈。
可劉備呢?
一個並非大一統王朝的皇帝,卻享受如此香火,在古往今來所有帝王中,這香火也是名列前茅了。
……
現代。
秦羽開口說道:「其實啊,這座昭烈廟跟其他歷代帝王陵廟一樣,蜀漢滅亡之後,香火稀薄,聊勝於無。」
「可這樣的局面,在明朝洪武年間,徹底發生了轉變。」
扶蘇和贏陰嫚眼睛一亮,連忙追問:「秦大哥,後來發生了什麼變故?」
秦羽笑道:「朱元璋之子,蜀王朱椿前往成都赴任藩王。朱椿到成都之後,發現相距不遠的昭烈廟和武侯祠,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身為帝王祠廟的昭烈廟門庭冷落,香火寥落;反倒屬於臣子的武侯祠,遊人往來不絕,香火常年不斷。」
「朱椿眼見一名臣子的祠廟香火,竟遠超帝王陵廟,心中覺得不合禮制,不能放任這種情形。於是他下了一道命令,將武侯祠併入昭烈廟之內。打算藉著諸葛亮旺盛的香火,惠及劉備。」
兄妹二人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在。
秦羽指向遠處熙熙攘攘的遊人,緩緩說道:「事實證明,這一番改動帶來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後世不少人都說,劉備算得上古往今來運氣最好的帝王之一,能得諸葛亮這樣的賢臣輔佐。」
「諸葛亮在世時,為他鞠躬盡瘁;即便身死之後,依舊護佑劉備,一同承受萬千香火供奉。」
秦羽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別看此地原本是劉備的惠陵,你隨便找一位成都本地人問問便知。」
「提起惠陵,十個成都人里九個都不知曉;說起漢昭烈廟,十個裡面八個陌生。」
「但一提武侯祠,十個成都人九個半都清楚。剩下那半個,要麼是年幼孩童,要麼便是外來遊客。」
兄妹二人尷尬一笑。
不說別人,就他們兄妹倆剛才看到『漢昭烈廟』四個字都有點發蒙了。
秦羽望向往來遊人:「你看這些到訪的人,來這裡並非為祭拜劉備,大多是專程來瞻仰諸葛丞相。」
「數百年來,世人前來此地,皆是為祭拜武侯。」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世人只知武侯祠,少有人知曉漢昭烈廟的局面。」
「遊人每為武侯燃上一炷香,昭烈廟便跟著分得一縷香菸。」
「可以說,劉備正是藉著諸葛亮這一縷香火,讓自身的供奉聲勢,遠超華夏絕大多數帝王。」
……
蜀漢。
劉備看到這一幕,不但沒生氣,反而朝諸葛亮微微一拜:
「備生前仰仗先生得以建立蜀漢,死後還得依賴先生香火供奉,玄德拜謝了。」
「主公嚴重了。」
諸葛亮連忙將劉備攙扶起來。
君臣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哈哈笑起來。
十足一副君臣和諧的畫面。
……
許昌。
「哈哈哈!我就說吧!」
「大耳賊一個偽君子,憑什麼在後世如此受人歡迎。」
「原來是蹭人家諸葛亮的聲望和香火啊!」
曹操嘴上笑著,其實心理酸得要命!
咱的寺廟在哪呢?
香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