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秦羽繼續道：「咱們繼續說回削藩這件事，其實朱允炆第一個拿最老實的周王開刀，尚且還有說辭。」
「周王是朱元璋僅存的嫡子之一，又是燕王朱棣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朱允炆拿他開刀，對外尚能解釋，是忌憚他和燕王私下串通。」
「可朱允炆接下來要對付的這位藩王，直接把天下所有藩王全都推到了他的對立面。」
「是誰？」
「湘王朱柏！」
……
「老十二？」
朱元璋聽見這個名字，微微挑眉。
朱柏年紀雖不算長，品性卻溫良謙恭，孝順長輩、敬重師長，除去幾位嫡子之外，是朱元璋最為疼愛的兒子。
「允炆到底對柏兒做了什麼？」
……
現代。
秦羽緩緩道：「湘王朱柏，是朱元璋一眾兒子裡少有的賢王。他一向行事低調，常年待在荊州王府讀書修道，壓根沒有半點謀反的心思。」
「即便如此，朱允炆依舊給他扣上了謀逆的罪名。」
扶蘇和贏陰嫚微微皺眉，「這建文帝，是真拿老實人開刀啊。」
秦羽點點頭，笑道：「不得不說，朱柏不愧是老朱的親兒子。」
「面對朱允炆的構陷，朱柏寧死不肯受辱，絕不任由朝廷派人將自己捉拿押往應天。他親手點燃整座王府，牽著王妃的手，一步步走入熊熊烈火之中。」
「嘶！」
兄妹二人聽到渾身一震。
……
洪武年間。
噗！
朱元璋看見這一幕，眼前猛地一黑。
「爹！」
朱標與朱棣連忙上前，穩穩扶住險些栽倒的朱元璋。
朱元璋喘過氣，聲音顫抖：「咱的小十二啊！」
朱柏輕輕拉著朱棣的衣袖，輕聲問道：「四兄，被火燒，會不會很疼？」
簡簡單單一句話，聽得在場所有人心口猛地一揪。
……
現代。
秦羽繼續道：「朱柏不只是賢王，關鍵在於他手中沒有兵權，膝下也沒有子嗣。」
「湘王朱柏，可以說是大明藩王們最後的底線。」
「連這樣安分的湘王，朱允炆都容不下，那些本身就有把柄在身的藩王，怎能不心生恐懼？」
「湘王朱柏之死，直接讓大明所有藩王，盡數站到了朱允炆的對立面。」
扶蘇點點頭。
這的確是一個導火索。
連最老實本分的藩王都被逼死了，何況是其他藩王？
不反才怪了！
……
建文年間。
「朕沒想殺他！朕只是想請他來應天敘敘舊，只想召他入京，把事情當面說清楚。」
「他是朕的親叔叔，是自小一同長大的叔父啊！」
朱允炆還在試圖辯解。
……
現代。
秦羽繼續說道：「湘王朱柏身亡之後，朱允炆還給朱柏定諡號為『戾』，後世稱湘戾王。」
洪武年間，一眾藩王見到此處，個個怒火衝天，恨不得將朱允炆碎屍萬段。
逼死了人尚且不夠，還要用這般惡諡折辱逝者。
朱棣再也按捺不住，挺身開口：「爹，我日後起兵，我認。就算您要打死我，我也認。」
「可小十二他何錯之有？朱允炆逼死他不算，還要用『戾』這個諡號羞辱他！」
「老四你……」望著朱棣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朱元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爹，這事不能全怪老四，是允炆做得太過分了。」
朱標上前，替朱棣說話。
「重八，是非對錯已經明明白白。小十二都被逼死，朱允炆又怎會放過老四。」馬皇后開口。
「妹子，可老四他……」
馬皇后直接打斷他：「好了重八！日後發生的禍事，不能全都歸罪於老四，只是允炆這孩子，實在是不適合當皇帝！」
朱元璋眉心閃過一抹狠厲：「皇帝之位他這輩子想都別想了，咱不殺他，全是看在他是標兒的兒子的份上。」
說著，他看向朱標：「標兒，把他送去鳳陽。從今往後，你沒有這個兒子，我大明，也沒有朱允炆這個皇孫。」
眾人都清楚，朱元璋這是徹底捨棄朱允炆了。
……
現代。
嬴陰嫚問道：「秦大哥，湘王朱柏一死，燕王是不是就要起兵造反了？」
秦羽搖頭：「朱柏身死，朱棣心裡清楚，朱允炆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朱允炆也確實把屠刀對準了北平。」
「但此刻朱棣若是貿然起事，等待他的只會是全家覆滅。」
「首先，朱棣的三個兒子都被扣在應天做人質，一旦他輕舉妄動，三子必死。」
「朱允炆還派人接管了北平的兵馬。那時候朱棣能掌控的地盤，只剩燕王府，就連王府之內，都安插著朱允炆的眼線。」
扶蘇聽得眉頭一挑。
都這樣了，朱棣還能翻盤？
簡直逆天了！
無兵無權，兒子還在對手手中，想要翻盤難於登天。
王府遍布監視之人，但凡有半點異動，朱允炆的人馬能立刻將他拿下。
朱元璋看著這段，也不由得為老四捏了一把冷汗。
「標兒，古往今來，可有藩王造反成功的先例？」
嘴上這樣問，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在此之前，藩王起兵，從沒有好下場。
更何況朱棣這般地獄開局。
朱標搖了搖頭。
他一時無言。
……
現代。
扶蘇覆盤了一下朱棣的情況，最後搖了搖頭：「朱棣這局面，到底是怎麼翻盤的？」
贏陰嫚也是好奇不已。
秦羽笑道：「朱棣自知身處絕對劣勢，為了麻痺朱允炆，他選擇裝瘋賣傻。」
秦羽說著調出一段朱棣裝瘋的影像。
畫面里，披頭散髮的中年男子泡在大水缸里，像魚一般來回遊動。
時不時探出腦袋，對著府下人叫嚷：「我乃是太上老君，要面見玉皇大帝！」
「我是東海龍王，我的蝦兵蟹將何在！」
說完伸手抓起缸里金魚，直接生啃，魚鱗混著血水沾滿嘴角。
嬴陰嫚看著畫面，疑惑發問：「秦大哥，這個瘋子是誰？」
「燕王朱棣。」
嬴陰嫚想起那位威風赫赫的永樂大帝，實在難以想像，永樂帝曾做出這般舉動。
鏡頭一轉。
朱棣披散著頭髮衝出王府，在街上瘋瘋癲癲，揮舞一根木棍。
「妖怪休走！看俺擒你！」
整條街道被他攪得一團混亂。
畫面再切。
盛夏七月，中年男子裹著厚厚的棉襖蜷縮在床上，口中不停念叨：
「冷，好冷啊！」
朱元璋看著影像里瘋癲的朱棣，不由得心生疑慮：「莫非老四將來是真的瘋了？」
畫面繼續跳轉。
這一回場景在豬圈。
朱棣滿身豬糞，和一群豬擠在一起同吃同臥，甚至俯身學著豬的樣子去啃食豬食。
嬴陰嫚看著這一幕，強壓下不適感：「秦大哥，朱棣不會是真的瘋了吧？」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是傻眼了。
這要不是秦羽說是裝的，他們都以為是真瘋了！
……
秦羽笑道：「這便是永樂大帝的狠厲之處，為矇騙朱允炆，他的瘋癲騙過了北平全城，就連王府身邊不少近人都被蒙蔽。」
「為了騙過朱允炆派來的密探，他不惜和豬同吃同住，甚至啃食豬食。」
諸天眾人聽聞，心中不由得嘆一句：真是狠人！
李世民看完，感慨出聲：「古有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今有燕王朱棣，扮瘋睡豬圈、食豬食。」
「朱棣，真英雄也！」
李世民對著天幕，抬手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