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秦羽繼續開口：「後世眾人懷疑李景隆是朱棣臥底，還有一處關鍵憑據，便是靖難結束之後，朱棣給李景隆的封賞。」
「什麼封賞？」
兄妹二人好奇道。
「朱棣登基稱帝，下詔：『李景隆靖難有功，佐定江山，加封太子太師，增歲祿一千石，位列功臣之首，朝會排班居於文武百官第一位！』」
扶蘇：！！！
贏陰嫚：！！！
……
李世民望著天幕，差點沒笑死。
「果然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到這一步，已經不必再多佐證。」
「古往今來，戰敗而降的將領，最多保全性命，安穩富貴終老罷了。」
「李景隆折損百萬大軍，險些傾覆一國，按罪本是死路一條，可他的封賞，竟壓過所有跟隨朱棣出生入死的燕府舊臣，穩居百官首位。」
「唯一說得通的解釋就是，北平撤兵、鄭村壩遺下糧草、白溝河故意放燕王突圍、金川門開門迎敵，從頭到尾，都是二人預先商定好的謀劃。」
在李世民看來，李景隆鐵定就是朱棣安插在建文帝身旁的臥底。
……
洪武年間。
朱元璋看完這一段，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好哇！二丫頭，老四，你們倆真是好本事！」
「咱就納悶，朝廷上百萬大軍，怎麼會敗給老四那八百府兵，硬生生讓他造反成事。」
「原來有你這反骨仔在一旁幫襯！」
「說！你們二人是不是早就暗中串通，早早便籌謀謀反？」
李景隆心頭一緊，暗道大事不好。
「舅老爺，冤枉啊！我不過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草包，根本不是四表叔的對手，秦羽的推測，未必是真！」
李景隆心裡盤算，若是自認草包，朱元璋最多罰他，往後還能做個富家翁安穩度日；一旦承認早早勾結朱棣謀逆，怕是性命難保。
「草包？你李景隆哪裡是草包，你可是大明第一戰神！」
「更是永樂朝百官之首！」
朱元璋冷冷一笑。
……
建文年間。
此刻的建文朝堂已經亂成一團。
建文帝盯著天幕，看著李景隆這號自己親手重用的重臣，心中只生出一個可怕猜想：這人怕是身在朱明，心向燕逆。
最讓他心頭髮寒的是，不久之前，他剛剛調撥六十萬大軍交到李景隆手上，北上征討朱棣。
這般局面，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齊泰快步上前躬身奏報：「陛下，務必立刻召李景隆回京！」
「沒錯陛下！李景隆手握六十萬朝廷重兵，倘若他直接倒戈投奔燕逆，大禍便無可挽回！」
建文帝心裡慌得厲害，急忙傳下旨意：「傳朕的命令，即刻下詔，命李景隆馬上返回應天。」
另一邊，
李景隆望著天幕上的推演，內心猶豫不決。
未來贏下這場大戰的是朱棣，那眼下，自己是直接獻軍投降，還是象徵性打上一仗，再順勢歸降？
……
現代。
扶蘇撇了撇嘴：「失蹤？建文帝失蹤的時機，未免太過湊巧。」
贏陰嫚也是贊同的點點頭。
在他們兄妹看來，建文帝多半已經遇害，動手之人，或許是某個本可封王，最後卻只得了國公爵位的武將。
秦羽說道：「總之，建文帝的下落，至今仍是千古謎團。有人說葬身皇宮火海，有人說剃度出家遁入空門，還有傳言說遠逃海外。自那之後，史書之中，再也沒有他的記載。」
……
建文年間的朱允炆癱坐在龍椅上，怔怔出神，萬萬想不到，自己最後的結局，竟是這般模樣。
……
秦羽繼續講：「咱們回到最開始的問題，明朝有沒有延續大一統之後首個王朝短命的這個歷史規律。我的看法是，確實延續了。」
「你看，朱棣發動靖難之役，本質和推翻舊朝、建立新王朝相差無幾。只不過朱棣與建文帝都姓朱，同是朱元璋後人，連國號都不用更改罷了。」
……
洪武年間的朱元璋見狀勃然大怒。
「好你個老四，本事見長啊！」
「合著你和咱一樣，成開國君主了？咱親手打下的大明，硬生生被你推翻一遍！」
朱元璋說著，抄起鞋底，噼里啪啦在朱棣屁股上一頓抽打。
永樂朝的朱棣望著天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萬萬沒想到，後世居然把自己視作和父皇並列的開國之君。
嘉靖那邊，嘉靖帝微微一笑：「朕就說了，給永樂老祖宗上『成祖』這個廟號，一點問題沒有。永樂先祖，本就是咱們燕王一脈新大明的開國之君。」
……
現代。
秦羽繼續道：「我們都清楚，秦朝定下郡縣制，漢朝在秦的根基上不斷完善推廣。隋朝開創科舉，唐朝在隋的基礎上將科舉發揚光大。」
「朱棣做的，也是同樣的事，在洪武舊制之上最佳化改良。」
秦羽頓了頓：「朱元璋打造的洪武體制，核心是極致的封建中央集權。簡單說，大權盡數收歸帝王一人。廢丞相、設錦衣衛，都是為了牢牢握緊皇權。」
「朱棣是最像朱元璋的兒子，登基之後，繼承這套集權體系，增設東廠、創立內閣，進一步加固洪武定下的制度。」
「除此之外，朱棣還重新改良了藩王制度。」
「他登基之後第一件大事，同樣是削藩。」
扶蘇和嬴陰嫚疑惑不已：「朱棣居然也削藩？他就不怕別的藩王效仿他，起兵造反嗎？」
秦羽笑了笑：「朱棣不是建文帝，其餘藩王，也不是當年的朱棣。」
「他自己就是洪武藩王制度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最清楚藩王手握重兵有多可怕，生怕再冒出第二個起兵靖難的藩王。」
「所以他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削藩，但手段遠比建文帝老練。」
「他先恢復建文朝被廢諸王的爵位，安撫宗室，打消藩王們的戒備。轉頭不動刀兵，悄悄收回諸王手裡的兵權。」
「同時調整藩王封地，好比寧王，封地從邊地大寧遷到南昌，其餘手握重兵的邊疆藩王，全都改封到中原腹地。」
「朱棣還定下嚴苛規矩：後世藩王不得插手地方政務，不許結交武將，不得私自出城，不能參加科舉，不准經商牟利，兩位藩王不許私下相見。」
「一句話概括：原本洪武朝鎮守邊疆、手握重兵的藩王，被改成圈養在封地，只領俸祿富貴，毫無實權的閒散王爺。」
「有爵位、有錢糧，無兵權、無治權，一輩子困在王府安享榮華，再也沒有起兵作亂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