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樓下擂台是給宗師之下武者留的場子,打了幾輪之後,江湖散人就被清得差不多了。
台上常常是兩個來自不同大派的年輕人你來我往,刀劍叮叮噹噹點到為止,打完互相一拱手,累了就各自下去。
擂台旁那些海鯊宮、天下會、江南霹靂堂、五嶽劍派、鑄劍城等等,來的都是年輕一輩的高手,頂多一個宗師帶隊壓陣,單拎出來都不夠看。
是以朱翊鈞並不太在意,但是這一聲「燕藏鋒」就很有趣了,特意探頭看了一下底下確認了是印象中的那幾人。
台下是女扮男裝的劍雄以及好看的拜玉兒,劍雄還活著以及拜玉兒還能好好地站在她身邊,那此時就應該是燕藏鋒在鑄劍城當劍奴的時期,凌霜劍還沒出世。
相對應的,任千行此時應該還被海鯊宮赫連霸用五毒散控制著,魔劍遺族慕容華也還沒出面。
燕藏鋒使出風神怒將任千行打得吐血,手中利劍亦掉落在地,就收回了自己的法相。
至於你說為什麼一個一流境界的人是怎麼掌握法相的,朱翊鈞並不覺得奇怪。
首先,他是原著的天命之子,戰敗了還能有箭隱跳出來強行五箭收走任千行並將寶藏留給他。
哎?想到還有寶藏在等著自己,朱翊鈞就來了精神,看來還得安排人盯著這兩人啊。
沒辦法,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大明看似強大,實則哪哪都要錢。
不說各地富戶豪強,單單是一個個門派就他娘的跟割據勢力似的,交多交少都是走個面兒。
跑題了,其次燕藏鋒掌握的天意四象並不是完整版的,在缺少夢幻無極的情況下,別說只是這第一式,後面幾式都只能靠著法相的高質量去壓人,動都不好亂動跟被罰站做伏地挺身一樣。
朱翊鈞在掌握之後,起手就是雷神怒程度的法相虛影,可以自由控制凝聚部分虛影腿部並強化自己的風神腿。是的,當時那個雷神腿是他口胡的。
最後,這用真氣去引動的,頂多算是法相虛影的虛影版本,有法相的勢,不過也夠欺負一下沒有掌握罡氣的武道新秀了。
司空摘星適時地補上一句:「是你的同門嗎?」
朱翊鈞攤開雙手,一副無奈的樣子:「我也不清楚哎,我從我師父那學的,他也沒跟我說還有其他人會啊。」
樓上的人在閒聊,樓下的燕藏鋒收了法相就欲轉身返回鑄劍城的旗杆下。
任千行忽地抬頭抬手射出暗器:「燕藏鋒,我可還沒認輸呢。」
由於前者並無防備,暗器來得又快又急,狠狠扎入了燕藏鋒後胸處,打破了他的護體功法,噴了一大口血霧。
「水來」,「藏鋒」兩聲驚呼從鑄劍城旗下傳來,隨後是劍雄詫異地看向拜玉兒。
不在乎台下的新戲,任千行撿起寶劍強行催動身法,上來要了結燕藏鋒。
可不能因為朕的煽動的蝴蝶翅膀就提前讓燕藏鋒下線,不然寶藏的事怎麼辦呢?
朱翊鈞射出一根竹筷打傷任千行的手腕,長劍噹啷落地,血順著手腕子往下流淌。
「是誰?」任千行狠厲地看向四周,卻找不到暗器來源。
胖大海站出來圓場,笑呵呵地將燕藏鋒帶下擂台:「本大會提倡點到為止,燕賢侄既已失去戰鬥力,這場就算任賢侄獲勝可好。」
天下會陣營里站起一個身披紅色披風、發色冷藍的青年,飛身跨上擂台,往那一站就一言不發。
台下自有天下會的人唱名:「這乃是我們天下會飛雲堂堂主,步驚雲。」
任千行撕下衣角,將劍綁在右手上,喘著粗氣右手把劍舉起來,左手順勢向後用力。
步驚雲並不在乎對手是否已經受傷,抬手一掌:「排雲掌」。
任千行口中喊得卻不是劍招,右手向後倒甩,上身後傾躲開排雲掌,左手向前打出:「威龍神掌」。
步驚雲輕鬆躲過失去準頭的威龍神掌,再次使出一掌「排山倒海」將任千行打飛下擂台。
任千行終究已是強弩之末,受了一招風神怒又強行催動輕功,後來襲殺不成被擊傷手腕,最後更是吃了全力一擊的排雲掌,掉下擂台之後就昏迷了過去。
平心而論,比起燕藏鋒,朱翊鈞更欣賞任千行一些,有野心,能蟄伏,有手段,為情所困卻更能清楚自己想要的。
劍雄安頓好燕藏鋒,運起輕功從位置上連踏幾步到了擂台另一半:「天下會的掌法名動華北,鑄劍城劍雄前來討教幾招。」
步驚雲沒開口,算是應了。
劍雄的劍走的是中正沉穩的路子,起手便仿若堂堂之陣的門戶,一板一眼守得滴水不漏。
頭十招步驚雲的掌再快,都被她用劍幕一層一層擋在外頭,台下的叫好聲倒是漸漸偏向了鑄劍城。
步驚雲換了招式,掌勢放緩掌影渾圓連綿,一掌接一掌,如水流般流暢無阻,逼得人非接不可,可接了就再難脫身。
劍雄被迫連拆七掌,劍勢頭一回亂了,她轉勢咬牙搶攻幾招後,堂堂正正一劍直取中宮。
步驚雲不閃不避,雙掌一錯,重重雲氣平地而起,把那道劍光裹了進去。
劍雄只覺四面八方全是掌影,進退路均被堵死,劍刺出去卻處處落空,像一個人陷進了起霧的深潭。
數招過後,她一劍刺空,排雲掌掌風已到胸前。
她撤劍格擋,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五步,劍尖點地才站穩。
她垂眼看了看發麻的虎口,收劍抱拳:「先流水行雲,後重雲深鎖。排雲掌名不虛傳,劍雄認輸了。」
說罷轉身下台,路過酒樓底下時朝那扇臨街的窗戶多看了一眼。
後面步驚雲又挑翻了幾個對手,基本鎖定了勝局。
待得再無人上台挑戰,胖大海捧出一隻木匣,當眾開啟取出一卷舊絹,給眾人展示了一番,又收回匣子將之扔向了步驚云:「本幫主曾經許諾群英會勝者得圖。天下會步驚雲,接圖。」
望淮樓上,陸小鳳幾人正在討論這個寶圖是真是假、有沒有備份。
樓梯咚咚咚上來一個清瘦秀氣的年輕人,到了桌前先朝眾人拱了拱手,又轉身朝向朱翊鈞,眉眼彎彎笑得一團和氣:「我姓葉,叫葉開,樹葉的葉,開心的開!敢問這位公子,剛剛那一手飛刀暗器手法,師承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