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時間，方才逃走的殺手傳出一聲慘叫，身影從不遠處的樹上墜落了下來。
驚鯢瞳孔猛縮，她這時才看清，方才那道黑影不過是一節隨手摺下的灌木枝。
緊接著，姜衍從林中緩緩走了出來，他看著焰靈姬，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怎麼就這麼自己出手了。」
「我這不是看她和你一樣是從羅網叛逃出來的嘛。
而且我要是再不出手她就死了，我看你剛才也不像是要出手救她的意思。」
姜衍點了點頭，他剛剛確實不太想救驚鯢。
因為驚鯢本質上和焰靈姬不同，焰靈姬能夠在十幾歲的時候因為天澤救了她就跟著天澤。
然後因為天澤的原因被關了十年之後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找天澤效命。
姜衍救她不管怎麼樣都不用擔心會有什麼風險。
但是驚鯢不一樣，驚鯢骨子裡是個殺手，是把劍。
後來的轉變是因為有了田言這個女兒，純粹的殺手出現了心境上的變動，再加上無名的影響。
可現在驚鯢卻提前叛逃了，顯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轉變。
再加上在這個無比巧合的時間點上，姜衍很難不懷疑這是不是羅網做的局。
所以不出手救驚鯢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哪怕他修為再高，也不能隨便留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畢竟上一個留定時炸彈在身邊的人，在原本的時空里可是死了的。
只是眼下，焰靈姬出手救都救了，也不能就這麼放她離開了。
所以，姜衍身影一閃，出現在驚鯢身前，伸手在她身上連點了幾下。
驚鯢有些緊張地看著姜衍，「你對我做了什麼？」
姜衍緩緩收回手，「沒什麼，一點防範。」
驚鯢聽了姜衍的話，嘗試運功，卻發現自己沒法凝聚起哪怕一絲真氣。
換而言之，她的修為被姜衍徹底封住了。
「現在可以了，走吧。」姜衍看著焰靈姬說道。
他封住了驚鯢的修為，就算驚鯢真的有什麼其他心思，也不可能對她和焰靈姬造成什麼威脅。
焰靈姬對於姜衍封住驚鯢修為的行為表示理解。
哪怕驚鯢真的叛出了羅網，也不等同於她就是和他們是一路人。
她看著姜衍問道，「你是準備把她也帶回小聖賢莊嗎？」
「嗯。」姜衍點了點頭。
「和我們住在一個院子裡？」
「對，她住在別的地方風險太大，我們的院子裡不是有兩間屋子嗎？」
焰靈姬聽到這話，看著姜衍轉了轉眸子。
「你是不是打算好了的，這樣我就可以和你睡一間屋子了。」
姜衍聽到焰靈姬的話，隨口說道，「你就這樣想好了。」
驚鯢眼中帶著幾分驚訝地看著姜衍，她沒想到許久未見，曾經的同僚竟然變成了這樣。
雖然姜衍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但是驚鯢分明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這種笑意，是很難在一個殺手身上找到的。
焰靈姬見姜衍承認，輕哼了一聲，隨後便將目光落到了驚鯢的身上。
「你可以把你的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長什麼樣子嗎？」
驚鯢聽到焰靈姬的話，稍作遲疑之後摘下了臉上的鐵製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張冷若冰霜但是卻絕美的面容。
那種冷不是如焰靈姬這般絕色美人的長相清冷，而是殺手這個身份天然帶來的肅殺冰冷感。
焰靈姬看著驚鯢的容貌微微一愣。
她倒是沒有想到羅網的天字一等殺手裡竟然會有一個絕色美人。
焰靈姬的目光又向下看了一眼驚鯢手中的那把驚鯢劍，那同樣是一把很美的劍。
「你長得和你的劍一樣美。」
驚鯢聽到焰靈姬的話微微愣神，她是個殺手，這麼長時間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讚美她的美貌。
一時間，驚鯢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
不過，焰靈姬也只是隨口稱讚了一句自己覺得好看的東西。
注意力便又轉回了姜衍身上，「話說你當年就是這麼毫不留情地要殺一個絕色少女？」
姜衍聞言神色帶著幾分古怪地看了焰靈姬一眼。
他感覺，焰靈姬自從跟了他之後，性子似乎隨意開朗了許多，竟然連這麼隨性的話都問出來了。
「不殺她，就是我死。」
「哦~」焰靈姬拖長了幾分尾音，「那你打算怎麼將她安置在小聖賢莊中？」
「我會去找荀夫子，如是說。」姜衍說道，除此之外，他還有其他的事情想和荀子說。
姜衍說完，注意力落到了驚鯢身上，「先來說說吧，你為什麼要叛出羅網？」
姜衍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帶著幾分玩味兒的神色。
如果驚鯢說的話稍有破綻，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一劍砍了驚鯢。
驚鯢聽到姜衍的話並沒有表現出驚慌或者意外。
作為一個殺手，早在開始任務之前，她就提前預演了遇到姜衍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
驚鯢看著姜衍說道，「我們都是被羅網抓走培養成殺手的戰爭孤兒。
你為什麼會問我，我為什麼叛出羅網，你應該問問你自己為何要判出羅網。」
姜衍聽到驚鯢這話輕笑一聲，「我與你不同，我是強者，厭倦了做殺手自然可以離開。
而你是弱者，今日若不是焰，你已經死在區區一個殺字一等殺手手中了。
所以，你這個答案並不作數。」
驚鯢聽到姜衍的話略作沉吟後繼續說道，「我遇到了一個人。
他讓我意識到，殺戮或許並不是我生來的宿命。」
驚鯢想起了自己曾經失敗過一次的一個任務物件，那把特殊的劍的主人。
驚鯢的目光落到了姜衍腰間的劍上，他也一樣有一把特殊的劍。
姜衍聽到驚鯢的話眸光微動，這個時間點驚鯢確實有可能遇到過一次無名了。
最終他看著驚鯢說道：「你暫時先跟著我吧。」
目前沒有明顯的破綻，若是真的叛逃的話，一個自在地境的殺手，可以幫他做很多事，先帶著吧。
……
姜衍帶著焰靈姬和驚鯢兩人回來小聖賢莊，讓焰靈姬帶著驚鯢回竹靜軒之後，便直接去找了荀子。
荀子依舊坐在山崖之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荀子見姜衍去而又返，看著姜衍問道：「小友來找老夫可是還有事？」
姜衍卻是看著荀子，神色帶著幾分嚴肅地說道，
「夫子，我懷疑儒家小聖賢莊中，可能有羅網的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