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朝廷內閣幾個位置大多都由東林黨占據,吏部又是東林黨的張慎言擔任,想要多塞些自己人進入朝堂,就根本不是個事。
一時東林黨的充滿弘光朝堂,像劉宗周、呂大器、錢謙益、左光先、徐石麟等許多東林黨骨幹都成為朝廷重臣。
東林黨的這種老六行為,再次讓誠意伯劉孔昭非常不滿,在一次朝會上,抽出大刀片子,朝著吏部尚書張慎言頭上砍去。
張慎言連滾帶爬跑進人堆里,才算躲過了一劫。
也不知道劉孔昭的大刀,是怎麼帶進本來該戒備森嚴的朝堂里的。
張慎言雖然沒被砍死,但是嚇尿了,人身安全受到了致命威脅,他很快辭工不幹了。
連帶著呂大器也被劉孔昭這流氓行為嚇得跑路了。
弘光朝廷為了加強防線,內閣大臣商議後決定設江北四鎮,再讓一個內閣大臣前去督師,以便做到統一調配。
原本江北四鎮總兵都是馬士英的部下,督師的人選馬士英最為合適。
馬士英自知去督師前線,朝政就將被東林黨把持,這怎麼能行,於是把當初史可法說朱由崧「七不可立」之事全部抖了出來。
史可法自知理虧,又見朝堂一陣大亂,為了眼不見心不煩,自願擔任江北督師。
就這樣,唯一還有點忠義品格的史可法被擠出了朝堂。
馬士英雖然把史可法擠出了朝堂,但東林黨勢大,覺得自己在朝堂上還是勢單力薄。
於是馬士英交好司禮監秉筆大太監朝贊周,讓韓贊周在朱由崧面前替阮大鋮說話,想把自己的好哥們阮大鋮弄來一起上班。
東林黨一幫人聽說朱由崧要起復阮大鋮,跳起來大罵馬士英,將他噴得狗血淋頭。
為什麼呢?
因為阮大鋮是東林黨來的死對頭,東林黨又怎麼可能讓阮大鋮起復入朝呢。
阮大鋮原本和東林黨一幫人十分親近,但為了能上位,曾拜在魏忠賢門下,成為魏忠賢的乾兒,是為閹黨成為反東林黨楷模。
所以弘光天子朱由崧召見阮大鋮的中旨詔書被駁回,馬士英想起復阮大鋮入朝的計劃失敗。
雖然這次馬士英沒讓阮大鋮入朝成功,但是他雞賊呀,擅長背後搞偷襲。
馬士英趁東林黨內閣大臣高宏圖外出巡查時,他一個人偷偷的把阮大鋮的入職申請批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阮大鋮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是十足的小人一個,報仇遲一天都嫌晚。
阮大鋮身為戲曲大家,擅長各種明斗、暗鬥、陰謀、陽謀,他進入朝堂後利用「順逆案」狠狠的攻擊東林黨。
這下子東林黨不幹了,自然要和馬阮派死磕到底,那是一天都不能停的。
東林黨本身就有不少污點,加上不少骨幹大佬辭職不干,馬阮兩人得在堂爭中節節勝利,徹底的嗨起來,搞起了賣官鬻爵。
終於有一天來了個能收拾馬士英的牛人,他叫黃澍。
為什麼說黃澍牛,因為人家靠山硬。
黃澍背後靠著號稱擁有百萬大軍的左良玉,他有牛逼的本錢。
「臣今輿襯來,矢以死擊奸賊!」
朱由崧一臉懵逼的問,「誰是奸賊?」
黃澍指著馬士英,「馬士英是也!」
黃澍聲淚俱下地控訴馬士英的種種罪行,說到激動處,還擼胳膊抖腿,還直接動手開打。
估計黃澍太能說,馬士英被噴得竟然還嘴的機會都沒有,還向朱由崧跪下請罪。
而黃澍越說越激動,見馬士英跪了下來,機會來了。
當著弘光天子的面,抄起手中的玉笏,對準馬士英頭上就是一頓狂砸。
此時朝堂是這樣的。
黃澍挾左良玉之威,在朝堂上有恃無恐當著皇帝的面暴打首輔大臣。
而馬士英突受如此打擊,竟不能貿然反擊。
黃澍口中高喊「打倒權奸」,手中的笏板瘋狂往馬士英頭上砸。
一幫東林黨官員在一旁高聲喊著「黃大人加油」。
皇帝朱由崧臉色鐵青,前有劉孔昭揮刀砍吏部尚書,現在又有黃澍當眾暴打首輔,這朝堂簡直和街頭菜市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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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菘扶著腦門子,在房間裡轉圈,心裡無聲吐槽了幾百遍,他重生來的時機也太糟糕了。
已經是崇禎十七年臘月底了,朱由崧做了半年南明皇帝,朝廷一直在內鬥中,且很多東西都定性了,他根本很難去改變。
朱由崧身為皇帝,除了宮中幾個親信太監和錦衣衛聽他的,在朝堂上卻沒什麼話語權,其實就是一幫權貴為了各自的利益扶上去的傀儡。
朱由崧不是沒有想過奪權,但是太難了。
例如朱由崧覺得吏部右侍郎張有譽是個人才,下中旨升張有譽為戶部尚書,遭到了朝堂大臣的極力反對。
這份中旨詔書馬上被內閣駁回,表示不行,這不符合規矩。
對於朱由崧這次釋出中旨詔書,眾臣認為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政治訊號,那就是皇帝想要削弱內閣的生殺大權。
文官集團和皇權的鬥爭,從朱元璋坐上皇位開始就沒有停止過。
明初的洪武大帝和永樂大帝是靠手中大刀片子起家的,鎮得住場子,對付手下的文臣,那是想搞誰就搞誰,當時的文官們只能在他倆腳下瑟瑟發抖。
到了後面的大明皇帝就越來越不行了,而明朝文官權力,在「三楊」時期慢慢的達到了巔峰。
英宗朱祁鎮第一次上位時才九歲,由張太皇太后垂簾聽政,可惜張太皇太后不是漢代呂雉,更不是唐代武則天,玩權術根本玩不過當時的內閣三楊。
就這樣,原本許多屬於皇帝的權力,被「三楊」一點一點從朱祁鎮這個年幼的皇帝手中抽走。
朱祁鎮長大後,為了擺脫內閣的控制,奪回皇權,決定御駕親征瓦剌。
結果慘遭失敗,數十萬明朝精銳折戟沉沙,數百武勛陣亡,幾乎葬送了大明的所有精銳部隊。
這就是著名的土木堡之變。
土木堡之變可以說是明朝由盛走向衰亡的轉折點,連皇帝朱祁鎮都被抓了。
朱由崧一個傀儡皇帝想憑一張中旨詔書就拿回人事任免權,內閣大臣怎麼可能如他所願。
於是東林黨這幫內閣大臣不幹了,朝中其他大臣不幹了,整個文官集團也不幹了。
要知道這可是幾代人費盡心思,折騰了近百年才搞出的這麼一套東西。
現在你朱由崧竟不找我們商量,沒經過我們內閣同意就想給人升官,這怎麼可以。
內閣大臣姜曰廣帶頭上奏:「王者爵人於朝,與人共之,祖宗會推之典,所以行萬世無弊也。」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作為一個英明的君主,在選拔官員時,要和大臣們商量,不能由你皇帝個人喜好說了算,我們應該遵守「會推」這個完美的祖制。
同時告訴朱由崧,你這樣隨便破壞祖制,那是不孝。
其實可以直白的理解大臣們的意思:朱由崧,你這想要重新洗牌,做夢呢!
大臣們的這番作派,讓朱由崧牛脾氣也上來了,再次下發中旨,當然很快又被內閣駁回。
對於一個帝國的最高統治者而言,朱由崧表示:不掌權,毋寧死!
由是朱由崧和內閣為了這份中旨,開始了長達一個多月的拉鋸戰。
最終朱由崧的這份執著精神取得了勝利,張有益憑著朱由崧的中旨詔書當上了戶部尚書。
朱由崧意識到這幫大臣太強悍,自己這個皇帝太軟,幾乎沒事幹,他不想擺爛,所以要改變這種勢態。
朱由崧結合了他堂弟崇禎上吊的經驗,明白這些大臣很會忽悠。自己手中必須要有一把武器制衡他們。
於是朱由崧又頒布了一道旨意,準備恢復東廠和重建錦衣衛。
這下子群臣炸了鍋。
這怎麼可以!
好你個朱由崧,這是要給我們頭上套個緊箍咒,你這樣讓我們以後怎麼浪。
大臣們堅決反對,馬士英也態度強硬的提了反對意見,朱由崧幾乎遭到了全朝官員的口水。
東林黨本來就很不待見朱由崧,現在發現朱由崧上位後,不但重用奸臣馬士英,還提拔閹黨餘孽阮大鋮。
而且在我們江南東林黨的地盤,一個外來逃難藩王讓你當了皇帝,還敢公開和我們對著干,玩命磕,簡直就是不要太過分了。
東林黨一幫人表示抗議:既然你如此不識相,這麼難伺候,老子們不和你玩了。
很快東林黨的姜曰廣、劉宗周等一些大佬們都辭職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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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崧揉著腦門子,融合記憶讓他有些發昏,回顧完了腦海中的資訊後,對朱由崧很是同情。
從朱由崧上位這幾個月做的事來看,縱使不是明君,但絕對不會歷史上評價的那麼昏庸。
而且他的政治手腕還是相當不錯的,他剛到應天府不是匆匆繼位,而是帶領群臣拜謁孝陵。
朱由崧給了很多有功於大明的忠臣良將封號,並特意拜謁了懿文太子朱標的寢陵,然後沉痛悼念崇禎,給崇禎諡號為「烈」。
同時又追封朱允文為惠宗,朱祁鈺為代宗,當然順便也把自己的爹封了皇帝。
像朱允文和和朱祁鈺這兩人是不被歷代明皇承認的,朱由崧給予追封,是儘可能的先把各方團結一起。
為了穩住大局,朱由崧不計個人恩怨,任用了一大批東林黨文人。
後來許多東林黨大佬辭官不干,阮大鋮借用「順逆案」想要清洗在朝的東林黨,朱由崧都盡力維持朝堂平衡,只是象徵性處罰了三個官員而已。
為什麼後人對他評價這麼差,無非是成者王,敗者寇而已。
整個長達近半個世紀的南明,幾任皇帝,在滿清幾百年的正史中,都是不承認不存在的王朝。
至於朱由崧為什麼一上位,就急匆匆的選秀,每晚勤快的和秀女姐姐們玩著各種姿勢遊戲,連身體不顧嗑藥也要加班加點。
那是因為他三十七歲了都還沒子嗣後代。
在這個年代,三十七歲都能當爺爺了,而朱由崧身為皇帝卻沒有子嗣,這是會直接影響他統治地位的。
可是朱由崧的努力沒有換來朝臣的擁護,馬士英和阮大鋮眼界狹窄,不顧大局,只會為了鞏固自身權利和東林黨斗個不停。
而老朱家優待了數百年的一群讀書人,東林黨那幫道德君子給予朱由崧的不是指點,反而更多的是指指點點。
東林黨那幫文人用道德作為武器,而馬阮一派則針鋒相對廣結黨羽,朝堂上一片混亂,哪有時間去應對即將南下的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