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公!皇帝怎麼還不來!」
「保國公,您就耐心再等等吧」
「等個屁,都已到巳時了,皇帝再不出來,老子們要回家吃早飯了。」
「是呀,這皇帝也太不像話了。」
「皇上說收到建奴大敗順賊的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保國公朱國弼和隆平侯張拱日,已經連連催了司禮監大太監韓贊周幾次。
「皇上駕到!」
朱小菘返回皇宮早朝,已是巳時(早上九點)。
「臣等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群臣山呼萬歲,參拜完畢。
明朝參拜皇帝只有在大朝會時,才會山呼萬歲,常朝只要躬身拜一下就可以,三跪九叩那是後來滿清才有。
平常的參拜叫法不一,有稱呼皇上,也有聖上,還有陛下,而服侍朱小菘的太監則會稱呼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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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菘高坐龍椅,感受著被百官參拜的感覺,難怪那麼多人為了這個位置捨生忘死。
但朱小菘屁股才剛坐上,龍椅都還沒貼熱,就見有人跳了出來對他狂噴,拽著文囉里吧嗦一大堆,大意就是:
「皇帝陛下你早朝遲到,如此怠慢我等臣工,不似人君也!」
朱小菘往殿下看去,那人一身官服,只是一名七品小官,這是御史。
「臣附議!」
「臣附議!」
這時又有兩名御史跳出來。
靠!
這幫大明朝御史果然是傳說中的那副德性,連原因都不先問,直接對著皇帝就開噴。
當大明的皇帝真是太難了,這些御史為了博取一個「直臣」的名聲,恨不得在皇帝身上裝個攝像頭,可以十二個時辰關注皇帝的行為舉止。
哪怕是皇帝蹲坑拉屎姿勢不對,都恨不得噴上一噴,簡直就是把皇帝當成經驗寶寶,瘋狂的刷聲望。
明朝盛產諫臣,這是體制問題,朱元璋有規定,御史有聞風奏報的權利,不用負任何責任。
後來明朝又獨尊程朱理學,官員都是受程朱理學教育長大的。
程朱理學的影響之一就是更注重名聲,還有一種「正義在我」的自信。
在程朱理學裡,道心和人心是分開的。「道心」理解為即通曉天理的心,「人心」理解為被人慾蒙蔽的心。
程朱理學講「存天理,滅人慾」,但是人就有私心欲望,「滅人慾」又是那麼好滅的麼,萬千個讀書人都難出一個。
這就導致明朝讀書人中出現一大批偽君子,他們自身無法做到的事,卻道德綁架別人。
這些御史最愛乾的就是抓住皇室的各種緋聞,大肆彈劾,歷任朝代藩王被彈劾最多,被整得最慘的就是明朝皇室。
「朕並非無故來遲,昨日聽聞京營士兵鬧餉,徹夜難眠,天未亮就趕去郊外伏兵場發餉,安撫軍心。」
朱小菘認為當明朝的皇帝,不但要有強大的心理能力,還要臉皮厚,那些御史的嘰嘰歪歪不要太當回事就成。
和這幫子御史打嘴炮,那是浪費時間。
他不想和這幫御史打嘴炮,直接說明遲到的原因。
誰知他這話音一落,又有朝臣出列,說道:「陛下,你這不合規矩。」
出班說話之人是兵部郎中李卓。
這下朱小菘徹底大怒,「朕強武備,振軍心,有何不對!」
李卓絲毫不懼朱小菘,侃侃而談,「陛下,士兵發餉當由兵部派遣官員去做,陛下身為君王,卻親自去發餉,致兵部地位於何地。」
「要是萬事都由皇上你代勞,朝堂運作豈不是要亂套,要我們這些臣子做甚。」
朱小菘心中冷笑,讓兵部官員去發餉,他們又可從中剋扣撈一筆吧。
而且這些人恐怕防範自己這個皇帝接觸兵權才是真,那樣的皇帝是不好控制的
「朕還要問你們兵部是幹什麼吃的呢,這都年底了,為何欠著京營將士們軍餉不發?導致京營士兵鬧餉,要是讓軍隊出現譁變,你擔當得起這個責任嗎?」
兵部郎中李卓依然底氣十足,「陛下,我們兵部不發餉,那是因為戶部不給錢。」
朱小菘看向戶部的一眾官員,想看看他們怎麼說。
戶部侍郎葛寅亮站出來訴苦,「陛下,戶部國庫沒錢,難以維持,而您的內庫存銀尚豐,如今國事艱難,還請皇上均些銀子給戶部吧。」
尼瑪。
這些戶部官員,一直接盯著自己內庫的那點銀子不放。
朱小菘看向一班武勛,不打算理這個葛寅亮,決定岔開話題,分散朝臣的注意力。
「趙之龍,北營伏兵場的指揮僉事何敬輝可是你小舅子?」
趙之龍出班,「陛下,何敬輝是臣的妻弟。」
朱小菘冷哼一聲,「朕剛剛把他砍了!」
趙之龍愣了,那自己在北大營僅有的勢力沒了,這豈不是要被架空了。
「陛下,何敬輝所犯何事?」
「京營士兵五通鼓內連整隊聚集竟然都做不到,你們這些守備勛臣,可有認真操持過京營?」
朱小菘臉上滿是怒意,「而何敬輝身為北營指揮僉事,卻帶頭在京營聚眾賭博,召妓入營,怠慢輕軍,朕砍他腦袋都算是輕饒了他。」
怠慢輕軍,聚眾賭博、召妓在明朝部隊太常見了,但何敬輝被皇帝當場抓獲,只能說他太過倒霉。
趙之龍一時也不敢多說,立刻告罪一聲,默默退回武勛佇列中。
靈壁侯湯國祚出列戶奏:「陛下,北大營軍中不能沒有指揮僉事打理,臣舉薦魏國公府徐文爵為指揮僉事。」
朱小菘搖頭,「朕已任南安伯之子鄭森為北大營指揮僉事。」
這時保國公朱國弼走了出來大聲叫道,「陛下,據臣所聞,南安伯之子鄭森只是國子監貢生吧,京營事關京機兵防要職,豈能如此兒戲。」
保國公話音一落,隆平侯張拱日、臨淮侯李祖述、項城伯常應俊等一眾武勛齊齊出列:
「陛下,此舉不妥,請收回成命!」
這時左都御史李沾跳出來叫道,「請皇上收回任命,當學穆宗文武並用,垂拱而治。」
什麼叫垂拱而治,就是皇帝垂衣拱手,不必親自處理政務,這樣就能治理好天下。
明穆宗就是明朝第十二位皇帝朱載垕。
朱載垕知道自己沒有能力處理朝政,就索性放手讓內閣去處理朝政,國家重大決策,都交給大臣討論。
朱載垕在位六年不到,屢遭大臣欺凌,但期間出了徐階和張居正兩位能臣,國力反而充沛。
朱小菘看著李沾和那一班武勛咄咄逼人的樣子,心中怒意升騰,這些人原時空歷史可全都做了漢奸呀。
讓皇帝垂拱而治,但你們哪一個有張居正和徐階那樣的能耐。
大明朝四品以下的官員,可以不透過內閣審批直接由吏部任命,所以官員透過舉薦成為一種常態。
而身為皇帝的自己,任命一個四品指揮僉事武官,竟然遭到了這麼多朝臣的阻止。
難怪朱由崧會躺平擺爛,這尼瑪的身為一個皇帝,居然連任命一位四品武官的權利都不給。
朱小菘越想越氣,這個皇帝當得也太失敗了,偌大朝堂上,連半個幫忙說話的馬仔都沒有。
朱小菘瞥了一眼內閣首輔馬士英,一把將頭上戴的平天冠扯了下來摔在地上,從龍椅上蹦了起來。
「既然你們這也不讓朕做,那也不讓朕做,那要朕這個皇帝作甚!」
「要是你們一個個認為我不行,那就重新再選一位賢君上位吧!」
「我不奉陪了!」
朱小菘連朕都懶得自稱了,說完開始扒龍袍袞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