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菘在忙碌中度過了崇禎十七年的最後幾天,年過後就要掛上弘光的牌子了。
這幾天經過一番扯皮,朱小菘把閻應元和陳明遇的官職都定了下來。
弘光元年正月初三,朱小菘起了個大早,準備去郊外伏兵場看看鄭森怎麼樣了。
年底從宮裡賞賜了些東西給鄭森,以示恩寵,據盧九德說,鄭森為了儘快整頓京營,過年都在北大營伏兵場辦公。
這簡直就是勞模啊。
以鄭森的家庭條件,本該是風花雪月的年紀,卻被自己弄來上班,所以朱小菘準備去探望人家一下。
朱小菘乘著鑾車前往北大營伏兵場,還在軍營外就能聽到裡面傳來士兵的操演動靜。
「殺!殺!殺!」
「砰!砰!砰……」
裡面喊殺聲振天,還不時響起槍炮聲。
鑾駕進入軍營後,朱小菘沿途觀察著四周,發現短短几天時間,軍營的景象就不一樣了,破爛的院牆有明顯的修繕,校場上也變得乾淨整潔。
「臣指揮僉事鄭森參見陛下!」
鄭森得知皇帝到來,帶人來接駕。
「呵呵,鄭卿,快快起身吧。」
朱小菘眼中帶笑,難掩喜意,看來能在歷史上留下大名的人,果然不一樣,鄭森雖然年輕卻已具備統帥能力,短短几日,就將北大營整頓出一番新氣象。
要知道真正的名將,他的具體表現,並不只是我們小說演義中看到的那樣,衝鋒陷陣打勝仗。
名將不僅僅是戰爭中的臨場指揮,更多的其實是在軍務管理中體現,比如士兵的軍紀軍規,士兵的情緒調動,日常訓練,還有就是吃喝拉撒。
朱小菘仔細打量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會發現鄭森變得和幾天前已經不一樣。
鄭森雖然看上去一臉倦容,雙目還是那麼的明亮有神,但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更加沉穩,幹練起來。
「朕看這北營被你整頓的總算有個軍營模樣了,你可要什麼賞賜。」
鄭森指著身後幾人說道,「皇上,臣能這麼快整頓京營,多虧了幾位得力幫手,皇上要賞就賞他們吧。」
「哦,幫手?」朱小菘看向鄭森身後的幾人。
「陛下,容臣介紹這幾位。」
鄭森指著一個雄壯的大漢,「這是甘輝,福建海澄縣人,勇武非凡。」
「這位是周全斌,福建同安人,通軍略善謀略。」
「這是藍登,福建漳浦縣人,文武雙全。」
「草民甘輝、周全斌、藍登參見皇帝陛下。」
聽到鄭森的介紹,朱小菘一時都有些不相信,這些人不都是鄭成功的部將嗎,但那是幾年以後的事,怎麼現在提前就走到了鄭森的名下。
這幾人可全是將才,朱小菘暗喜。
「諸位平身,你們協助鄭森整頓京營有功,朕賜你們三人千戶之職。」
「謝皇上恩典!」
甘輝等人初來投靠鄭森,這麼快就見到了皇帝,並被被授於千戶,對於這樣的賞賜他們都很激動。
接下來朱小菘再次口頭表彰勉力了一番鄭森,觀摩了北大營的訓練,還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原本北大營有一萬四千人,鄭森裁撤了三千老弱,現在還有一萬一千人,雖然人數減少了,但戰鬥執行效率卻顯著提升。
總體來說,北大營有了鄭森的管束,朱小菘相信會越來越好,將來清軍南下,他要打南京保衛戰就多了一分把握。
其實他還有另一份心思,萬一要是南京城破,他無法改變歷史。還可以和鄭森帶兵乘船逃往福建,到時候去台灣當個島主也不錯。
這時宮裡有人來報,說江陰縣的閻應元和陳明遇來應天府了。
朱小菘早已吩咐過宮裡的太監,如果閻應元和陳明遇到了應天府,無論自己在做什麼,都要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朱小菘這些天的經歷,意識到弘光朝廷比他原本想像的更加糟糕。
他這個皇帝面對的局勢也更加惡劣,弘光皇帝的話語權只局限由皇宮,出了皇宮根本沒人鳥你。
剛穿越來的朱小菘原本不在乎快過年那幾天時間,特意吩咐閻應元在家過完年再來南京。
但這幾天的經歷,現在他恨不得閻應元立刻接管京營,必竟有刀把子握在手心裡,才能讓自己安心。
所以大年初一朱小菘就叫人催促閻應元和陳明遇來應天府,江陰縣離南京並不遠,兩天功夫就到了。
朱小菘聽說閻應元兩人到了,激動得差點飛奔而去迎接,但馬上收斂了心情,忍住了腳步。
這個時候閻應元和陳明遇只是小小江陰縣的典史,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名氣,自己這個皇帝表現太過明顯並不合適。
他要是激動的跑去迎接,會出現這種情況:
一是會直接引起別人注意,難免給他們召來嫉妒,這對他們反而不利。
二是自己這個皇帝表現得太過熱情,會讓人感到莫名其妙,反而引起他們內心各種猜測。
所以最好還是按照正常流程來接見比較好些。
也正因朱小菘啟用的只是兩名小小典史,和年輕的秀才鄭森,並沒有引起朝臣的重視,說不定還有人暗中看他這個皇帝的笑話呢。
「田成,你去帶閻應元和陳明遇兩人直接來伏兵場見朕。」
讓內務府大總管去接,這已經都算是很重視了。
「小臣閻應元、陳明遇參見皇帝陛下,聖上萬福。」
「兩位卿家平身。」
朱小菘不喜歡動不動就對男人叫愛卿,那樣會有一種基佬的感覺,因為愛卿兩字以前那是對女人才會有這樣的稱呼。
朱小菘仔細打量著兩人,一個身型魁梧壯實,赤臉長須,像個活關公,看來他就是閻應元了,史上描述他外貌類似關公。
另一人面容白皙,有著幾分讀書人的儒雅,這人必是陳明遇。
朱小菘內心無比感慨。
這兩個小吏出身的人物,在原時空歷史中,他們在江陰抗清之戰八十多天出色的表現,馳名天下。
特別是閻應元,他把三十六計使用的淋漓盡致,詐降、設伏、聲東擊西、夜襲敵營、城頭楚歌、草船借箭不一而足。
江南正是他們這樣極少數底層人員扛起了漢家民族脊樑,維護了漢家僅有的民族尊嚴。
閻應元他們憑著傑出的軍事天賦和戰術頭腦,狠狠的打了現在那幫文臣武勛的臉。
他們帶領著江陰縣的老百姓,用自己的行動否定了錢謙益、趙之龍等人對多鐸說的那句話:「吳下民風柔弱,飛檄可定,無須用兵。」
誰敢言南人文弱,臨危盡顯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