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為救治傷兵,不應該只是一個臨時性的安樂營,而是應當成立一個專門的醫務營。」
「陛下,如果成立醫務營,以多大的規模建制呢?」
「設正營一人為千戶,副營兩人為百戶。」
朱由崧把自己的設想說出來,一個十幾萬人的軍隊,居然沒有專門的醫務營,這讓他有點看不過去了。
現在只是他初步的一個設想,具體還得由邢氏執行,這是一個很能幹的女子。
邢氏聽得很認真,還拿來筆墨,將皇帝陛下說想法一一記錄。
朱由崧見邢氏的字跡工整娟秀,下筆顧眄,盈盈自若,跟她的姿容一樣秀媚。
看來邢氏絕不是出身普通農家女子。這個世代普通百姓家男孩子都很少有書讀,邢氏一女子卻精通文墨。
不過要是邢氏是一個普通農家出身的女子,又怎能管理數十萬人的後勤物資。
「醫務營中儘量多備一些紅糖、蜂蜜等物,如果剛經歷一場大戰下來計程車兵,馬上服用糖水補充體力,可以避免衰竭而亡。」
朱由崧仔細的斟酌,把後世一些醫療基礎知識一一講給邢氏聽。
一場持續很久的大戰,士兵一直處於恐懼和興奮的狀態,對自身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能量都消耗非常大。
我們經常可以看到一些傳記中記載,某某大將連斬多少多少敵軍,最後力竭而亡。
一場戰爭下來,士兵無論是精力和體力都消耗殆盡,當大戰結束過後,有的會渾身顫抖,有的會昏昏欲睡,但是有一些會一睡不醒,直接在睡夢中猝死。
想像一下吧,一個人大半天都處在血肉橫飛的場面,驚恐,憤怒,興奮占據全身,還要奮力搏鬥,透支了身體,大戰一停,身體放鬆下來猝死是很正常的。
這個時代沒有很快很好補充體能的東西,又不能掛生理鹽水打點滴,那喝糖水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有白糖就最好不過了,但那玩意現在貴得很。
「給傷兵裹扎傷口的麻布不只要乾淨,還應用水沸煮,可以去瘴除邪,減少傷口腫瘍、潰瘍。」
「如果傷員創口過大,用鹽水或者烈酒清洗傷口後,用針線縫合,可以讓傷口較快癒合。」
朱由崧絞盡腦汁的把所知的那點醫療知識一一說出來。
「陛下,傷者創口較大,用針線縫合,我們試過,但是傷者死得更快呀。」
朱由崧愣了愣,這應該是他們沒有處理好傷口,發炎了吧。
醫療技術的進步,是經歷無數次生命實驗的成果。
邢氏很認真的繼續說道,「陛下,要是真的縫合傷口有用,昨晚就不會有數百重傷將士死去了,現在安樂營中,還有近百重傷兵在等死呢。」
「他們在那裡,帶朕去看看。」
朱由崧剛剛巡視傷兵營,安樂營有近千傷兵,那些掉一塊小肉,劃破一塊皮什麼的傷員,早就離開了這種地方。
但是好像並沒有看見邢氏所說的那些重傷等死人員。
「陛下,他們在重傷營,臣妾不能帶您去看。」
「怎麼?難道朕還會怕那些血污。」
「陛下,那些都是將死之人,臣妾就是怕萬一有人想不開,驚憂了聖駕。」
朱由崧還是堅持去看看那些重傷兵。
當然,必要的防護措施還是要做的,要不然那些將死之人,忽然間有個瘋子,想拉一個皇帝陪葬,那樂子就大了。
那些重傷兵在安樂營的最邊上,環境看起來很差。
朱小松看得直皺眉:「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他心想這些人不會是被邢氏給放棄了吧。
邢氏輕嘆一聲,平靜的說道:「陛下,我有安排人整理打掃,這些都是他們自己搞成這樣子的。」
這裡有三個重傷員營帳,大概有七八十個重傷士兵,有的在沉睡,有一部分見有人來了睜開眼。
睜開眼的那些人臉上毫無生氣,滿臉死灰,有的臉靠著牆,就是皇帝來了,也不轉身的。
朱由崧看這些重傷員很多都是清醒著,並不知道傷在那裡。
邢氏嘆息著,說道:
「陛下,昨天從戰場上抬下來的重傷者400多人,今天一大早就抬出去300多人,這裡是剩下的,他們多是胸口或者腰間貫穿傷,在這裡也是慢慢熬,看運氣,要是傷口出現潰爛,就是神仙來了也沒救了。」
朱油松心中想著一些創口手術所需的工具,針線、蘆葦管子,高度酒,剪刀。
這些傷員過了最佳治療時機,也不知道有沒有感染,但是已經自己把血止住了,應該傷的也不是要害,做手術只要不感染,傷口癒合的速度要快,存活的機率就大了些。
他馬上命人去準備,然後對著這些重傷兵說道:「諸位都振作起來,朕會想辦法治好你們。」
朱由崧鼓勵這些重傷員,但是很冷場,那些人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完全沒人回應。
「你們拿出昨天那面對生死殺韃子的勇氣出來,為了你們的家人也要好好活著。」
但是有人很不配合,一個粗粗的聲音說道:「俺老趙家就剩我一個了,我沒有家人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朱由崧馬上說道:「不,你們都是大明的功臣,只要你們好起來,沒有家的,朕可以給你們一個家,朕給你們做主娶媳婦,朕的皇宮有很多個宮女,把他們許給你們做婆娘。」
旁邊的邢氏聽了這話,奇怪的看著朱由崧,一臉難以置信,只有皇帝把宮女許配給大臣,把宮女許配給士兵從沒聽過。
朱由崧的這話居然很有效果,只見剛才那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
「真的假的,皇帝你要把宮女嫁給俺做婆娘?」
說話的是一個腦袋特別大,看起來精神氣十足,一點都不像是什麼重傷員。
「朕金口玉言。」
這個腦袋特別大的漢子,立刻眼裡有了光,朱由崧甚至是都懷疑他的傷是裝的。
好在有邢氏在一旁說道:「他叫趙大,是名盾牌手,力氣大如牛,人被戰馬撞飛後還能爬起來用長槍挑飛三個韃子,他肚子上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這時有人把朱由崧要的手術工具找齊了。
朱小松不在遲疑,轉身對邢氏說道:「你們這裡以前不是有人給傷員縫合過傷口嗎,把他叫來,再準備幾間乾淨房間,按朕的方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