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見陳明遇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對此很是滿意。
無論陳明遇如何判斷北「太子」真假,但是他的這一聲此事必有陰謀,說明他是無條件,完全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陳明遇的回答,可以說是表明了自己的政治立場。
歷史上的馬士英,作為南明朝首輔,生怕毀了自己的名節,在對待北來「太子「時,表現的很是謹慎,含含糊糊,毫無主見。
「如今朝中妖魔鬼怪作崇,朕欲重建錦衣衛,開南、北鎮撫司,替朕除妖鏟奸,蕩平這亂世。」
朱由崧看著陳明遇的眼睛,問道:「陳卿,你可願接錦衣衛指揮同知一職,替朕掌管北鎮撫司。」
陳明遇想也不想,「臣願為陛下效死命!」
錦衣衛北鎮撫司,專治詔獄。明憲宗成化年間,北鎮撫司更是直接向皇帝負責,就是錦衣衛指揮使也不能干預。
北鎮撫司權力極大,可以自行逮捕、偵訊、行刑、處決,不必經過一般司法機構。
所以,北鎮撫司是專門給皇帝干私活的耳目和打手,錦衣衛中真正具有特務機構功能的,就是北鎮撫司。
朱由崧明白,他重開錦衣衛必定遭到朝臣們的反對,但是這次也可以藉助北來太子一事,脅迫馬阮黨同意很多人事任命。
因為這個北來「太子」不只動搖他朱由崧的政治合法性,也是在動搖馬阮黨的政治地位。
朱由崧的政治身份利益和馬阮黨是連在一起的,如果沒有朱由崧就沒有馬阮黨。
「好,朕會暫時先從內庫調撥銀錢,作為新組建錦衣衛的花銷,你要儘快把北鎮撫司的人員挑好,這次的北來太子就要交給你去仔細審查,看看到底是誰在暗中作崇。」
「臣遵旨。」
陳明遇沒有任何猶豫,回答的很乾脆。
這個北來「太子」的陰謀,到底是東林黨在搞鬼,還是滿清搗鬼,或者是雙方合謀,歷史上沒有定論,成了一樁迷案。
但是朱由崧明白,對付這個北來太子必須快刀斬亂麻,儘快的把輿論壓下去。
和原時空歷史不一樣的是,如今自己御駕親征,在衛輝之戰中擒獲了豪格。
回到應天府,可以大肆製造戰爭勝利輿論,分散百姓那熊熊八卦之心,朱由崧現在手中有一點底牌在手。
「明日一早拔營,啟程回京。」
朱由崧已經有點等不及了,他必須想馬上回去處理這個北來「太子」。
第二日,天子御營起駕。
朱由崧攜邢如意、高元㣧母子,由總兵郭虎、李本深選三萬精銳大軍,同京營的鄭森北大營8000將士一起護送。
一路浩浩蕩蕩,押著千餘滿清俘虜,返回應天府。
原本衛輝之戰俘虜了清軍5000多人,負責管理這些俘虜的明軍將士,每天只供應俘虜半碗稀粥,短短數天時間,就病死、凍死了大半。
但是明軍將士對此毫不憐惜,每日俘虜營中都有屍體被拖出燒埋。
當朱由崧得知俘虜剩下不到2000人時,趕緊叫人別再過份虐待剩下的這些俘虜了。
再這樣搞下去,等他回到南京,豈不是全死光光了。
並不是朱由崧講什麼人道主義,他還需要這群俘虜在南京城中遊街宣傳,還有祭太廟也是需要的。
要知道大明朝,好久都沒有這種大勝仗了,怎麼也得好好宣傳不是。
這些俘虜還有大用,怎能這麼白白浪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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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
黑夜。
雖是仲春時節,普通百姓早盼晚盼的春雨卻遲遲不來,這該死的老天,春天來得格外遲,似乎想要把人凍死在春天裡的節奏,依然寒風習習。
普通百姓天黑前就吃完飯,早早的卷著破棉絮倦縮在床上。
只有那些高門大戶還燈火輝煌,歌聲笑語。
城南尚書巷柳樹灣,這裡大片豪華屋舍,幾乎都是南明官員居所。
一座大門匾額上寫著「陳宅」的的府邸。
書房內,一位身穿緋袍官服的男子,那補子上的獅子獸,卻是因為男子彎腰躬身站著,失去了那威風凜凜的模樣。
還有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太師椅上,頭戴氈帽,低著頭,整張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真實面容,一副很是神秘的樣子。
「你做得很好,透過輿論,把朱由崧的名聲徹底的搞臭。」
神秘男子幽幽的說著,聲音低沉中又透著尖銳,很是古怪。
緋袍官服男子一臉諂媚的對坐在太師椅上的神秘人笑道:
「嘿嘿,大人,一個沒有名望,昏庸,無能,好色,貪杯,名聲徹底臭爛大街的人,怎能一直高坐在那龍椅上呢。如今崇禎太子南行,東林黨有大把人跳出來,想藉機拉他下來,都不怎麼需要我們出力,這事就辦成了。」
神秘男子冷哼,「哼!這還不夠,如果我們再把朱由崧私德敗壞呢,要是再加上他身份存疑呢?」
緋袍官服男子眼珠子轉動,心頭突突,這實在是太陰險了,也不知道大人物還有什麼手段。
「大人真是高深莫測,不知您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用來敗壞朱由崧私德,如果說讓人懷疑朱由崧的福王身份,這有些說不通啊。」
神秘人站起身來,背對著緋袍官服男子,冷哼一聲,「這事你不需要管,等時機到了,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就行。」
「對了,讓你聯絡偽明的武將,可有結果了?」神秘人突然轉身,帽沿下一雙如鷹的眼睛,盯著緋袍官服男子。
緋袍官服男子被這雙眼睛看得身形顫了顫,開口道:「大人,您是不知道,那些武將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事得慢慢來。」
「慢不了,我們豫親王爺已經攻破潼關,順賊李自成已難成氣候。」
「下一步豫親王爺可能就要南下討伐偽明,你要做好接引準備,主子爺許諾給你子孫世襲罔替的爵位,只要做好了,少不了你的。」
「大人放心,朝中武將多是敗軍之將,成不了氣候,介時只要他們見識了我大清兵威,恩威並施之下,他們必定投降。」
「希望如此。」神秘人不再說話,將帽沿往下壓了壓,轉身出了陳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