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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棺材築城

2026-10-20 02:59:01 作者: 冰點溫情

  這次朱由崧下旨讓朱大典從徐州領兵增援歸德,得到了朝臣們的支援。

  馬士英覺得軍事不能一直由皇帝一個人唱獨角戲,於是力薦防河總督王永吉帶兵前往徐州駐防。

  朱由崧猶豫一陣後,同意了。

  但是宣告王永吉只是協防徐州,無權干涉前線朱大典的戰事。

  隨後皇帝的聖旨調令飛快的從應天府發出。

  ~~~

  歸德城,

  守城的明軍將士再一次打退了清軍的進攻,城牆下堆滿了無數屍體。

  閻應元站在殘破的城樓上,注視著退去的清軍,一身披甲全是血污,他腳下還有滴落的一灘碎肉血水。

  夕陽照在他的側臉,使他看起來更加冷酷英武。

  生死戰爭最能鍛鍊人,閻應元同樣如此。

  前面清軍驅趕平民攻城時,當時他下殺令,心裡多少還會猶豫不決。

  現在閻應元對部下將士像春天一樣溫暖,對敵人卻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血腥味和人肉燒焦的味道混合在空氣中。

  但是守城明軍沒有時間去感慨這些難聞的氣味,他們得抓緊時間救治傷員,修補城牆,處理雙方戰死的屍首。

  清軍撤走時,把大部分滿清士兵屍首拖走,至於那些降兵漢人的屍首,是不會處理的。

  現在五月底了,天氣開始變得炎熱,要是不及時把屍首處理了,絕對引發瘟疫。

  清軍不處理那些屍首,極有可能是故意的。

  二十幾天的攻守城戰,最近這十幾天清軍不停的驅趕降卒攻城,一日都不曾停歇過。

  好幾次有清軍精銳混在其中,登上城樓險些占領城牆,但都被英勇的明軍將士殺退。

  

  當然消極防守並不是閻應元的性格,他幾次組織人手縋城夜襲清軍大營。

  閻應元組織了幾次夜襲,還搞出了經驗來。

  他們夜襲都是用的火攻,白天看準了風向,夜間就派敢死隊出城順風縱火,幾次讓清軍大亂,自蹂踐相殺死者數百上千。

  多鐸氣得牙疼,為了防止再次被夜襲,只得下令後退三里紮營,留出空間方便夜間布下騎兵游哨。

  據大略統計,這些日子那些降卒至少死了七八萬,加上前期清軍從附近抓捕來的平民,明軍處理的屍首多達10萬。

  守城的明軍戰死一萬五千餘人。

  歸德城內的人見清軍抓捕附近平民攻城送死,驅趕那些衣衫襤褸的降卒攻城之後,算是見識到了清軍的殘暴。

  目前歸德城中有60餘萬人,許多都是從外面撤入城的平民。

  歸德城內物資還算充足,食物不短缺,清軍的殘暴反而激起了平民百姓的鬥志。

  閻應元損失的兵力很快就得到了補充。

  歸德城牆經過清軍二十幾天的火炮持續轟擊,圍在城牆外的上層沙袋早已坍塌。

  城牆大部分城垛都被轟塌過,不少地方都是留著修補過的痕跡。

  今天清軍的火炮轟塌了一段城牆,離地大約三四米露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清軍驅著數千降兵漢卒從缺口攻城,然後守城明軍從裡面堵殺,清兵從外面對著這些降兵狂殺,逼他們死在缺口外堆起來。

  很快屍體在缺口堆成一個斜坡道,然後清軍調集披甲重兵狂沖。

  這次歸德城險些失守,最後關頭是閻應元親自率兵和清軍展開慘烈廝殺,在缺口堆積的屍身上倒了幾桶猛火油點燃,才把清軍逼退。

  這時一個頭髮凌亂,一身緋袍,滿臉污垢的人走到閻應元面前。

  他是河南巡撫越其傑。

  「閻都指揮使,今天城牆被轟塌的這個大缺口,怕是一晚上修復不好了。」

  閻應元看著那長達二十幾丈的城牆缺口,沉吟片刻後說道:

  「越巡撫,這樣吧,搜集城內的所有的棺材來。」

  「收集棺材?」

  越其傑愣了愣,心想這個閻應元難道是準備以身殉國了麼。

  「用棺材可修補城牆。」

  這時閻應元出聲解釋。


  「呃。」

  越其傑歪頭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麼,馬上派人去全城收集棺材。

  越多越好,不,他要把城裡的所有棺材都收集起來。

  越其傑臨走前靠近閻應元,小聲的問道,

  「閻都指揮使,像今天這樣差點破城,也不見朝廷援軍,歸德還能守多久?」

  閻應元哈哈一笑,大聲說道:「我們完全可以守住歸德城。」

  「隨著天氣漸熱,對我方守城來說,以逸待勞,大有益處,加上建奴出身東北,他們可並不耐熱。」

  「致於朝廷援軍?」閻應元頓了頓,聲音小了些,「左良玉叛亂,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左良玉清君側發動叛亂,朱由崧並沒有隱瞞閻應元這些高層,因為當時朱由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徹底解決這場叛亂。

  越其傑長出了一口氣,也不多說,下城安排人去收集棺材了。

  越其傑下去沒多久,就送來一批棺材。

  閻應元讓人先把空棺材放到城牆缺口處,再往棺材裡填入沙土壓實,那個被大炮轟塌的城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好了。

  閻應元想到了棺材是木的,為了防止敵人採用火攻,他還特地囑咐大家,最後一定要用棉絮浸水覆在城牆上。

  眼看城牆修復好了,閻應元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回去歇著。

  這時卻有人來報告:城裡有人偷偷和清軍聯絡,想要投降。

  來報告的人是誰,就是黃河北岸封丘縣縣令,當初在衙門內和兩個美女喝皮壺酒的譚德明。

  譚德明原本是個牆頭草,先是降了順賊,然後降了滿清,再然後又反正歸順南明。

  當初河南巡撫越其傑下令撤離黃河北岸人口,有不少北岸縣令並不買帳,沒聽從指令。

  譚德明也是猶豫了好久,最後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的,選擇帶領封丘百姓過了黃河,來到了南岸。

  越其傑當時相當高興,太難得了,河南北岸終於有一個縣令聽他這個河南巡撫的話了。

  所以越其傑經常夸譚德明是大明忠臣,也許是越其傑在閻應元面前夸多了,在守城時,閻應元還讓譚德明協助陳觀秋守南門。

  「城裡誰要投降清軍?」

  閻應元臉色疑重起來。

  譚德明左右看了看,艱難的咽了咽口水,說道:「總督張縉彥。」

  閻應元皺眉,「你可有證據?」

  譚德明端著一副苦瓜臉,「我算不算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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