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棟剿滅了那一夥進城的倭盜,抓捕了幾個倭盜頭目,對他們進行一番嚴刑拷打。
經過審問,得知這群倭盜來頭不一,都是地方鄉紳官員從中牽線聚攏在一起。
加上先前夏三娃從海防道同知周興榮口中得知,松江府知府張道基通寇。
這下他們知道對於開設市舶司,來自江南地方鄉紳的阻力相當大,事態非常嚴重。
李成棟和夏三娃連忙奏書一封,表明這裡的情況,一邊加緊巡視各方。
張信那一伙人的動靜,並沒能瞞過五軍營的探馬。
李成棟沒有立刻採取行動,而是準備先放養著他們一陣子,看下能聚攏牽連到多少人。
市舶司提舉楊振熙也出列了會議。
楊振熙原本是三品鹽引司轉運使,因罪被降為五品市舶司提舉。
楊振熙知道現在天子讓他戴罪立功,表明還要繼續用自己,只要做好市舶司的事宜,遲早會升回去。
楊振熙到了松江府是兢兢業業辦事,搭建市舶司班子,在碼頭設立稅關。
但是這幾個月在松江府辦事,楊振熙可謂是受盡了白眼,處處都是制約。
他心裡早就想把設定市舶司的困境上奏,但是作為一個戴罪立功的官員,又沒有多少底氣。
畢竟事沒辦成,反而先訴說困難,會讓天子懷疑自己的能力。
楊振熙一直周旋於松江府各方勢力,誰知道這些士紳商賈,這次竟然勾結倭盜想燒了新建的市舶司,殺掉自己這些市舶司官員。
要不是李知恩救援及時,市舶司就要被摧毀,這讓他又驚又怒。
楊振熙面色冰冷的說道:「如今那些鄉紳商賈聚集在一起,準備採用暴力抗稅,惠安伯正好趁機一舉清掃剿滅了他們,震懾那些冥頑不靈的人。」
對於這些鄉紳商賈集結鄉團護衛,馮厚敦也是相當震驚於他們的大膽,這個舉動無異於造反。
「這些鄉紳商賈個個身家豐厚,卻都是那無國無君之輩,的確是要儘早殺一敬百,要不然整個江南都要大亂。」
夏三娃呲著牙說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太祖皇帝為何要抑商重農了,這些商人就剩滿腦子算盤,都是些重利忘義之輩。」
「惠安伯,如今那些人越聚越多,等了這麼多天,咱們畢竟兵力有限,什麼時候動手?」
李成棟用一把小刀子削著指甲,吹了吹指縫裡的殘屑,說道:
「明天吧,明天發兵金山衛,把聚集在廬瀝場的那伙人剿了。」
「報!」
這時突然有探馬來報。
「稟報惠安伯,那些鄉紳召集的鄉團民壯,大約三萬人,從金山衛方向往我們這邊來了。」
「什麼,來了三萬人!」楊振熙聽聞這個情報,不由得驚撥出聲。
就是馮厚敦也臉色凝重,他沒想到幾天時間,那伙鄉紳商賈就聚集了這麼多人,他已經覺得這幾天沒有採取行動,會不會把他們養太大了。
夏三娃臉色平靜,一幫從沒打過仗的烏合之眾而已,他並不害怕。
李成棟也是神色不變,繼續仔細詢問那個探子,「那些人離這還有多遠?」
探馬回道,「離這還有十餘里,但是他們行動緩慢。」
李成棟看了看天色,沉吟片刻,說道,「那看來他們今天是不會攻城了。」
李成棟立刻吩咐下去,「讓將士們提前一個時辰吃晚飯,吃完飯趁天未黑去衝擊他們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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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信率領著近三萬人抵達松江府城下七八里時,眼看太陽西斜,命令大軍停了下來。
這個時代,這麼多人如果到了晚上天黑,野外吃飯都成問題,必須提前停下來。
這時有人向張信提意見,「張公,你說城裡那2000人發現我們這麼多人,會不會提前跑了,他們可是騎兵,到時候不好追啊。」
「你言之有理。」
張信點點頭,立刻分出兩支人馬去堵南門和北門,至於東門就不用堵了,那裡除了地勢平坦外,還靠海,敵人走不了。
然後張信開始下令隊伍就地安營紮寨。
要問張信知不知兵,可以這麼說吧,他世襲衛指揮同知之職,自小熟讀兵書,訓練過民團,但是從沒打過仗。
等張信按照兵書上的流程,安排好紮營任務後,被一幫隨軍鄉紳商賈請去營帳喝酒了。
鄉紳商賈們已經在一間豪華的營帳擺下豐盛的酒肉,還有美女。
「哈哈,張公,這次咱們組織近3萬人來對付弘光天子的2000人,會不會太欺負人了。」
「不過還是不能大意,別讓他們跑了。」
他們覺得己方三萬人,已經把松江府圍了,裡面就兩千人,勝券在握,一副準備彈冠相慶的架勢。
甚至有人開始吹捧起來,「張公,那2000人就是你的一塊磨刀石,只要解決了他們,你在江南鄉紳中的聲望大漲,其他反對海關市舶司收稅的鄉紳商,必定大舉來投。」
「到時候整個江南震動,再讓朝堂大臣請命進言,陳明厲害,弘光必定給你高官相撫。」
他們有這個想法很正常,
明末朝廷解決不了的賊寇,就是採用招撫的手段。
像是當初鄭芝龍把朝廷水師干廢了,朝廷奈何不了他,也只能夠給官相撫。
還有「黔兵案」,整整700名官兵被屠,搶走戰馬裝備,朝廷都拿他們江南士紳無可奈何。
朝廷威信大不如前,朝廷只是他們用來謀取聲望利益的組織,為了利益,他們可以隨時背叛出賣,毫無心理壓力。
他們越說,張信越興奮。
對於這支五軍營的戰鬥力,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那些衣著破爛,不堪一擊的朝廷官兵里。
他們並不知道,這時李成棟率領騎兵出了城。
五軍營2000騎兵,迎著最後的落日餘暉,朝張信的鄉團大營殺來。
出城後騎兵緩緩擺開結陣,在離鄉團還有二里遠時,開始提速。
2千匹戰馬,8千隻馬蹄子敲擊著地面,氣勢如虹。
而此時的鄉團們正在吃晚飯,他們聽到動靜,一邊往嘴裡扒著飯,一邊引頸張望。
「啪,啪……」突然飯碗掉了一地。
只見他們前面的那支騎兵,如同巨大的鷹,忽然展開了雙翼,朝他們快速拉伸、狂飆而來。
鄉團們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嘴裡的飯都忘記吐咽。
有人一聲悽厲的大叫,
「那是騎兵,不好了,敵襲!」
「快結陣布防,攔住他們!」
鄉團大營里瞬間一陣慌亂。
張信此時正在營帳舉杯,「來,諸君,咱們勝飲此杯中酒………」
他話沒說完,就見有人闖起來大喊,「不好了,敵襲!」
豪情萬丈的張信正欲暢所欲言,突然被人打斷,轉頭大怒:
「慌慌張張,像什麼話!」
「騎……騎兵來襲!」傳令兵顫顫巍巍的重複了一遍。
「什麼?」
鄉紳們一臉難以置信,二千人不應該是據城固守待援嗎,怎麼還敢向我們幾萬人發起進攻。